此事又不犯法。

    女子只是附属,别说先纳妾,先有了庶长子的门第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万一祖母有事,我的婚期延后,侧妃们先进府,往后我能否进得去两说,进去了也低人一等。”骆宁想。

    她再想拿“正妃”的架子,就难上加难。

    在外人看来,她这个正妃成了摆设,毫无用处;在雍王看来,这个下属没有能力,成为弃子,什么郡主都别想。

    骆宁处境不妙。

    拖延骆宁的婚事,对骆宁打击的确很大;失去祖母,骆宁也失去了至亲,同样是沉痛一击。

    这不是很好的计划吗?简直是杀人又诛心。

    背后有力量、有谋略操控这些事的,是邱士东。

    邱士东怎么看待骆宁的?

    一个已经知晓了他跟白氏奸情的镇南侯府嫡女;一个有手段杀死从三品武将的闺阁千金;一个有雍王和太后撑腰的准妃。

    他必须除掉骆宁。

    之前,他的目标是扶持白慈容。如今白慈容必须隐忍、余卓又死了,他得先拖住骆宁的脚步。

    拖住了她,似围猎,先把她逼入陷阱,再慢慢屠杀。

    换做骆宁是他,也一定会痛下杀手,犹豫半刻都增加自身风险。

    他知道,骆宁也有忌讳,故而畏手畏脚。

    谁先冲破束缚,谁就是胜利者。失败了,就必须任人宰割。

    以前为了夺取侯府,他们大开杀戒;如今性命之争,必然会丧心病狂反扑。

    到了你死我活的时候了。

    想到此处,骆宁立马站起身,去了祖母的西正院。

    “……我娘来做什么?”骆宁问祖母。

    祖母:“也不做什么,就是请安。她去小佛堂上了一炷香,又诵了一会儿经。”

    似乎很正常。

    可骆宁带着预设的目的来,且知晓祖母前世被害,她便道:“我去小佛堂看看。”

    仆妇带了她去。

    骆宁又问:“夫人来的时候,在哪里上香、跪拜诵经的?”

    仆妇一一告诉她。

    骆宁前前后后转悠,每一处都检查仔细;又回到祖母跟前,把院子里的人都盘问一遍。

    几次出事,祖母院子里可疑的丫鬟仆妇,都撵了出去。

    “阿宁,是哪里不妥?”祖母问。

    骆宁:“只是担心。我娘时好时坏,她害得我成了惊弓之鸟,时刻要提防。”

    祖母便说:“小心驶得万年船,多些提防不是坏事。”

    祖孙俩关起门,说了好一会儿的话。

    祖母的西正院,一切如常。

    过了几日,骆宁的弟弟骆宥休沐。

    “……你收拾收拾,咱们去拜访大舅舅。”骆宁对弟弟说。

    骆宥着实吃了一惊:“拜访谁?”

    “你听我吩咐行事。”骆宁道。

    骆宥:“你是有什么计划吗,大姐姐?”

    “上次大舅舅的朋友,那位姓邱的,我想见见他。”骆宁道。

    骆宥蹙眉:“见他作甚?”

    他很讨厌故作矜贵的人,尤其是长得还体面漂亮。

    “阿宥,你年纪还小,有些话咱们姐弟俩不方便说。你在旁边看着就行了。看完,你自然就懂。”骆宁说。

    她相信骆宥有这个天赋,他看事情很透彻,一眼能看穿本质。

    “好。”

    骆宥派了小厮,去给白玉麟的别院递帖子,想要见白玉麟。

    白玉麟原先住客栈,而后皇商落空,他似乎想要久住盛京城,打通人脉,就在同昌坊买了一套宅院。

    他在原先客栈留下了地址:“一旦有人寻我,劳烦指一指路。”

    小伙计当然愿意干这个差事。带人去一趟白玉麟的新宅,可以拿不少赏钱。

    白玉麟出手大方。

    骆宥的小厮毫不费吹灰之力,寻到了白玉麟现在住的地方。

    第二天上午,骆宁姐弟俩登门。

    白玉麟在家,邱士东也在。

    骆宥没想到邱士东还在,而白玉麟没想到骆宁会跟着来。

    他们舅甥俩露出一样意外又暗含嫌弃的表情。

    而骆宁和邱士东,气定神闲,表情安静打量彼此一眼,又含笑相互见礼,客气又周到。

    “……阿宁怎么也来了?”白玉麟问。

    骆宁:“大舅舅,这话我不太理解,您是要把外甥女扫地出门吗?怎么,只有阿宥是您的外甥?”

    白玉麟:“你多心了,阿宁。”

    “女儿家都多心。”骆宁笑道,“大舅舅好好说话,我自然就不会乱想,是不是?”

    白玉麟:“……是。”

    “表妹没回来吗?”骆宁又问。

    白玉麟看一眼邱士东,才说:“她在王家。”

    “大舅舅好狠的心,自己女儿送给别人当义女。要是骆家,断乎舍不得。”骆宁又道。

    白玉麟:“骆家是侯门,地位高,自然舍不得。我送阿容去做义女,那是替她谋前途。”

    他以为骆宁还要争论,骆宁却只是点点头:“可怜天下父母心。”

    又道,“表妹这些日子,是不是口内上火生疮,疼得吃不下饭、喝不了水?”

    白玉麟微愣,又下意识看一眼邱士东:“没有吧?”

    “我也没听说。”邱士东笑道。

    骆宁笑了笑:“那大舅舅可能是不关心表妹。不如去问问?我们骆家有不错的药。若表妹需要,可以告诉我。”

    邱士东端起茶,喝了一口。

    他隐约猜测到了骆宁的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