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初雪立马上前捡起,那上面赫然多了一道脚印。
她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脑顶,扬手直接就给了对方一记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把邢初樱打得呆愣当场。
待反应过来,她不可置信地怒瞪着对方。
“你,你竟敢动手打我!”
邢初雪眸光冰冷,“打的就是你!这是慧表姐给我的添妆礼,你凭什么随意糟蹋?方才我便警告过你,以后对我说话客气些,看来你是半点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邢初樱气得面容扭曲,“你……”
“我现在不想见到你,请你离开!”
邢初樱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一时脸色似进了染色坊似的,一阵青一阵白,精彩极了。
邢初雪已经转身坐回了梳妆台,没有再分给她半个多余的眼神。
邢初樱的面色阴沉,眼神阴鸷,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森然的冷意,那丫鬟瞧见了,吓得噤若寒蝉。
邢初樱甩袖而去,邢初雪却觉得畅快极了。
那一巴掌,算是把她这段时间的憋屈一股脑发泄了出去。
至于对方会不会恼怒,会不会记恨,她都不在乎。
但再看到手中脏污的小衣,她又觉得自己打得太轻了。
这小衣用的是最上好的料子,柔软细腻,入手丝滑,那上面的刺绣,绣得精致极了,一看就是出自慧表姐之手。
而这幅百子千孙图,更是慧表姐对她的最好祝福。
她为了顺利和离,嫁妆都没能拿回来,身上的银钱并不宽裕,自是准备不起太过贵重的添妆礼。
这份礼物,已经是她能拿得出的,最好的东西了。
邢初雪很喜欢。
只可惜被弄脏了。
待到了安王府,她便让丫鬟好生清洗,定要恢复原样。
陆知苒三人离开后,不知她们姐妹还起了这么一场争执。
三人心里虽然都有很多话,但到底是在邢家,她们也不好议论,便什么都没多说。
终于到了吉时,新娘子盖着红盖头被喜娘搀着走了出来。
安王萧晏珩穿着一身大红喜服,腰间束着一条玉带,衬得其身形挺拔如松。最为出众的是他的容貌,他的五官立体,每一处都生得恰到好处,唇边至始至终都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仿若春风拂面,令人心醉。
路边百姓瞧了,都发出惊艳的倒吸冷气声。
萧宝珠看着自家五皇兄,也不禁感叹,“五皇兄生得可真是越来越妖孽了。得亏他不常出门,不然,京中不知多少贵女要被他迷得神魂颠倒了。”
陆知苒和叶寒衣都深以为然。
萧晏珩从喜娘手中扶起新娘,他的五指纤长,新娘的手柔白细嫩,二人的手握在一处,分外赏心悦目。
陆知苒被萧宝珠拉着,就站在花轿旁,将这一幕看得分外清楚,她的眼神不禁微微眯了眯。
她环顾四周,似在搜寻什么,却一无所获,她的眸色更深了几分。
轿夫抬起花轿,喜乐开始吹吹打打,一路往安王府而去。
萧宝珠拉着她们便要一道同去。
待会儿她还要去闹洞房呢。
陆知苒却没有动,“宝珠,寒衣,我发现了一件事,必须要马上去求证,我需要你们的帮忙。”
她满脸严肃,这番态度让两人都愣住了。
萧宝珠也收起了玩笑之色,“什么事啊?”
陆知苒让两人凑过来,在她们耳边低语一番,两人顿时惊得瞪大了眼。
萧宝珠气得脸色铁青,“她们怎么敢如此大胆!”
“我也不敢确定是不是自己看错了,但人心难测,我既有了怀疑,总要去求证一番方能放心。”
三人飞快商议了一番,很快有了决断。
萧宝珠跟着花轿一道往安王府,陆知苒和叶寒衣则是折返邢家,去弄清事情的真相。
陆知苒唤来霜华,对她交代一番,霜华很快离开。
今日邢家办喜宴,宾客众多,她们在邢家后院中行走也并不显突兀。
她们要去找一个人!
她们分头行动,一明一暗地搜寻,最后,在邢初樱的房中找到了那人。
那人昏睡不醒,门外有丫鬟守着。
霜华与叶寒衣里应外合,把丫鬟支开,从窗户把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带走,带到了邢家一处偏远荒废的厢房。
霜华给她施了一针,她终于悠悠地睁开了眼睛。
懵懂一瞬,待看清眼前人,她愣愣开口。
“我这是怎么了?我怎么会在这里?”
陆知苒目光深深地看着她,“初雪,你被你姐姐算计了,她已经代替你上了花轿,往安王府去了。”
眼前之人,的的确确就是邢初雪。
她本该是今日的新娘,却躺在了邢初樱的房中,无人知晓她们姐妹二人已经被调换了。
而陆知苒之所以能发现这个秘密,也是因为方才离花轿很近,她看到了新娘那洁白细嫩的双手。
邢初雪的手是被鞭打出来的痕迹,不可能一下就恢复到那般完好的程度。
唯一的可能便是,新娘被掉包了。
这样的戏码看似荒唐大胆,但陆知苒可不陌生,她那好妹妹不也曾经用在自己身上吗?
听了陆知苒的话,邢初雪原本还有些混沌的脑子顿时清醒了过来。
她经历了震惊,惶恐,难以置信,到最后,变成了难以言喻的愤怒。
“她怎么能这么做?她怎么敢这么做!”
陆知苒的声音冷冽如刀,“只要利益足够诱人,就总有人愿意去冒险。”
邢初樱和邢初雪乃双生姐妹,二人的容貌有九成相似,不熟悉她的人,很难辨认出她们。
邢初樱根本不用刻意装扮,她只需要穿上那身红嫁衣,就没人能怀疑她的身份。
安王与她不过一面之缘,也定然想不到自己的王妃已然换了人。
邢初雪愤怒起身,“我这就去揭穿她!”
因为被下了药,她的身上还一阵发软,起身时候太过激动,身子狠狠一个趔趄,又摔了回去,叶寒衣伸手,一把稳稳地扶住了她。
“你确定要直接冲出去闹吗?此事闹开,你们邢家就要背上欺君之罪。”
陆知苒补充,“而且,你敢保证邢大人和邢夫人,会站在你这边吗?”
她还有一句话没说,这件事,真的只是邢初樱一个人所为吗?邢夫人有没有参与?这些都有待查证。
邢初雪的身子僵住,想说话,但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