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从未有孕

    亲王献祭之后,便由礼部尚书进行终献礼。

    最后,德丰帝接受祭品中的酒和肉,象征祖先赐福,饮福受胙。

    每一道程序都沉闷冗长,但无人敢露出懈怠和疲倦之色,更无人中途离场。

    终于到了撤馔环节,礼官将祭品撤下,表示祭祀结束。

    皇上与百官再次跪拜,礼官诵读送神文,恭送祖先神灵归位,再将祝文焚烧,上大天庭,方为礼成。

    德丰帝与众臣依次退出太庙,众人紧绷的心弦这才稍稍放松。

    此桩仪式耗时又费力,但却是老祖宗延续下来的规矩,容不得半点岔子。

    祭台两侧插着两个等人高的蜡烛,祭祀礼进行到此,蜡烛已然烧了大半,祭台上落满了烛泪。

    就在众人缓步往外撤退之际,一只蜡烛忽而发出一声爆破,小臂粗的半截烛身被炸得四分五裂,火苗四溅。

    萧婉贞怀着身孕,站了大半日腿早就软了,她便落在了最后头。

    意外突发,一簇火苗飞溅到她的身上,受惊之下,她脚下一个不稳狠狠摔倒。

    她捂着自己的肚子,发出一声痛苦的惊呼。

    李贵妃一直在为德丰帝钦点了萧晏辞完成祭礼而耿耿于怀,心思本没有落在自己女儿身上,此时听到她的惊呼,才如梦初醒,快步上前。

    “贞儿,你怎么样?有没有事啊?”

    萧婉贞满脸惊慌,“母妃,儿臣的肚子好痛……”

    李贵妃也慌了,这个孩子可是贞儿求了几年才好容易求来的,绝不能出半点闪失!

    她也顾不得其他,高声大喊,“太医,太医,快来给贞儿看看!”

    众臣也骚动起来。

    德丰帝走在前头,没有听清楚究竟发生了何事,只听到吵嚷喧哗,眉头不禁蹙起,心头亦是升起一股不悦。

    “太庙之地,岂能如此喧哗?”

    宫人匆忙上前禀明情况,德丰帝的面色一沉。

    礼部尚书面色白了几分。

    萧晏清心里狠狠咯噔了一下,不是担心皇姐的孩子,而是担心自己被问责,毕竟,此次太庙祭祖之事,是由他负责的。

    本以为祭祀完美结束,谁曾想,临了竟然又出了这么一个岔子。

    烛火的问题是小事,但若皇姐因此掉了好容易怀上的孩子,那问题就大了。

    “父皇恕罪,是儿臣办事疏漏,没能及时发现烛火的问题,惊扰了皇姐,儿臣罪该万死!”

    礼部尚书和礼部一众官员也赶忙跟着请罪。

    德丰帝原本的好心情笼上阴霾。

    萧晏辞从旁开口,“父皇,还是先看看皇姐的情况如何吧,兴许只是虚惊一场。”

    到底是自己女儿,德丰帝自然也不会不管不问。

    萧婉贞被扶着小心坐下,已然有太医在给她诊脉,只是这太医左诊右诊,却半晌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反倒眉头紧锁,表情古怪。

    德丰帝走上前,询问,“廖爱卿,如何?四公主腹中胎儿可有大碍?”

    廖爱卿神色犹豫,“回皇上,微臣一时有些把不住,还请其他太医替公主请脉。”

    这话让萧婉贞的脸色愈发惨白。

    不过一个简单的滑脉,太医怎会把不准?他不过是不敢直说罢了。

    她好不容易盼来的孩儿,难道就这么没了吗?

    德丰帝面色一沉,“连个滑脉你都不会看了?那朕要你何用?”

    廖爱卿慌忙跪地请罪,“皇上恕罪,微臣觉得四公主的脉象实在有些奇怪,是微臣才疏学浅,实在不敢断言。”

    德丰帝心中也升起一丝疑惑,也便指派另一名太医上前把脉。

    萧婉贞和李贵妃满脸紧张地盯着这位黄太医,谁料,他也露出了古怪的神色。

    黄太医也迟疑着开口,“皇上,微臣也有些拿不准……”

    这话一出,德丰帝就怒了。

    “你们一个两个的,连个滑脉都拿不准,还当什么太医,索性直接回家种地去吧!”

    廖太医和黄太医连忙跪地求饶。

    “皇上,四公主的脉象实在古怪,微臣实在不敢随意断言……”

    德丰帝怒喝,“是不敢断言,还是没本事?简直废物!”

    萧晏辞开口解围,“两位太医,你们有话直说便是,何必这般吞吞吐吐?”

    两位太医互相对视,这才硬着头皮开口。

    “微臣方才给公主请脉,发现公主的脉象平和,与常人无异,分明,分明并无身孕。”

    萧婉贞摸着自己的肚子,满脸伤心欲绝。

    “我的孩儿,就,就这么没了?”

    李贵妃也难以接受,“贞儿就只是摔了一跤罢了,甚至没有见红,怎会滑胎了?”

    廖太医摇头,“四公主并非滑胎,反而像是,像是从未怀过身孕。”

    黄太医也跟着点头,“正是,这亦是微臣觉得古怪之处。”

    萧婉贞的眼泪还挂在脸上,满是不可置信,“这怎么可能?简直荒谬!”

    她都已经养了一个多月的胎,现在告诉她,她根本没有怀孕,简直是笑话。

    当初给萧婉贞诊过脉的甄太医也站出来,“当初我与成太医都给四公主诊过脉,确实是滑脉无疑,怎么到了你们嘴里,我等倒是成了庸医了?”

    “对啊,廖太医,黄太医,你们未免太瞧不起我们了吧。”

    大家都怀疑地看着廖太医和黄太医,两人顿时有种百口莫辩之感。

    一个小小的滑脉,竟闹出这般多波折,德丰帝面沉如水。

    “你们,都重新给四公主把脉,朕倒是要看看,一个小小的滑脉,还能难倒你们不成!若你们当真连这都争论不清楚,就全都把官服脱了,滚回家去!”

    德丰帝发了怒,太医院众人唯唯诺诺,依次上前,给萧婉贞诊脉。

    最先是甄太医,他原本十分笃信自己的判断,但一番诊断之后,他的眉头也不禁蹙了起来。

    他没敢贸然开口,示意成太医上前。

    成太医的反应与他如出一辙。

    接下来,便是众太医依次诊脉。

    直到最后一人诊断结束,都无人开口。

    萧婉贞看着他们的这番表现,摸着自己肚子的手都不由一阵发紧,李贵妃心头亦升起一股不大好的预感。

    “到底怎么回事?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