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氏这算盘珠子都要打到他们的脸上来了。
陆贯轩可不是傻子,陆家的族老更不是。
东西是董氏许出去的,却要他们自己去讨回来,她倒是躲在后头相安无事,哪有这么美的事?
“我不管你们把嫁妆给了谁,又是什么原因才给的,我只认一件事,东西是你们姜家拿的,那就得由你们姜家还回来。至于你们是跟宣平侯府撕破脸也好,你们姜家自己砸锅卖铁也罢,都是你们自己的事。若是你们还不回来,那姜大人,我们就朝堂上见!”
姜永康一直黑着脸不说话,听了这话,脸更黑了。
他现在已经是个芝麻小官了,可禁不起再参一本!
况且挪用儿媳嫁妆也不是什么光彩事,传扬出去,姜家的名声都臭了。
董氏舔着脸凑到陆映溪跟前说好话,陆映溪语气冷冰冰的,丝毫不为所动。
“母亲当初既然敢挪用我的嫁妆,可见心里没有我这个儿媳,既如此,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就依我父亲所说的办吧。”
董氏恨得咬牙,却半点法子都没有。
“我给你们五日时间,五日内若还不回来,那就不要怪我不给姜家留情面了。”
撂下这话,陆贯轩和一众族老便扬长而去。
姜永康面沉如水,冷冷看了陆映溪一眼,“现在你满意了?”
陆映溪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也不是很满意,毕竟,嫁妆还没回到我手里。”
姜永康一噎,气得说不出话来。
“记住,你们只有五日时间,若是迟了一日,我可管不住我父亲。”
说完,她便由丫鬟扶着,转身回了屋。
姜永康气得眼前发黑,又狠狠刮了董氏一记眼刀子,“这烂摊子是你弄出来的,你给我想法子善后!”
董氏心中也委屈啊,这其中内情,旁人不知,他还不知道吗?
他们以经商的名义诓骗了小姑子的银子,实际上却是用来给他在官场上打点了,这笔银子他们本不打算还,只骗她说是经商失利,赔了。
但谁料宣平侯府失去了陆知苒那棵摇钱树,小姑子手头紧了,便三番四次来催债。
挪用陆映溪嫁妆,也是宣平侯府出的主意,此事老爷也是知晓和默许的,怎的事到临头就全怪到自己头上来了?
给出去的银子,那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她现在还想要回来,怎么可能?
都怪陆映溪那个搅家精!明明已经嫁到姜家,却还联合娘家来坑他们!
这一场闹剧原原本本地传到了陆知苒的耳里。
她听罢不禁感叹,人不要脸果然天下无敌,姜家竟敢如此堂而皇之地挪用新媳的嫁妆。
不过她那妹妹也不是吃素的,这次算是扳回了一局。
凭她对姜氏的了解,董氏想要从宣平侯府再把那笔银子拿回来,绝对没可能,她们这对姑嫂有得闹了。
事实便如她所料,董氏第一时间去宣平侯府,想要拿回那批嫁妆,折算成银子也行,当即遭到了姜氏的拒绝。
笑话,那些东西都已经列入嫁妆单子,准备抬入六皇子府,怎么可能还回去?
董氏低声下气,“小姑,你就先把东西还回来,我先把陆映溪那小贱人应付过去,回头我再想法子给你凑钱,定然把当初那笔银子还给你。”
姜氏这回学聪明了,没再听信她的鬼话。
她要是真的有心给自己凑银子还钱,当初怎么一拖再拖?
她卖惨,姜氏就哭穷,半点都不松口。
董氏脸上的神色有些不大好看了,“小姑,这要是传出去清儿这个堂堂侧妃的嫁妆是偷的别人的,也不好听啊。你先把东西还回来,到时候再重新给清儿置办嫁妆岂不更好?”
姜氏冷笑,“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是你们欠了我的银子,这嫁妆是用来抵债的,可不是我们偷来的。旁人若是议论,我也有说头。”
双方算是直接撕破了脸,董氏气得甩袖而去。
楚云清听说了这件事,第一时间跑来,语气焦急,“娘,我的嫁妆,真的是从陆映溪那里偷来的吗?”
姜氏沉了脸,“你胡说八道些什么?那就是你的嫁妆,什么偷不偷的。”
“可是外头都传遍了!说我们侯府外表光鲜,实则穷困,连嫁妆都备不起,只能打些歪主意。以后我怎么在六皇子府抬起头来?”
姜氏面上笼上一层寒霜,“好个董氏,竟敢如此编排造谣,既然她无情,那就不要怪我不给姜家留情面!”
姜氏第一时间命人到外头传播消息:姜家欠了宣平侯府银子还不起,便偷了儿媳的嫁妆抵债!侯府只是收了自己本该收的东西罢了。
一时之间,两家不停攀扯,流言不断,让大家看足了好戏。
不管外头流言传得如何沸沸扬扬,姜家都得把那笔嫁妆还回去。
董氏甚至让姜星熠到陆映溪跟前伏低做小,想哄她松口,但陆映溪却是心冷如石,半点不为所动,反而把姜星熠狠狠嘲讽了一通。
姜星熠气得又与她吵了一架,扬言定要休了她。
迫不得已,董氏只能拿出自己原本替姜锦年准备的嫁妆,又变卖了一些田产铺子,这才把银子凑齐,还了回去。
陆映溪一把夺过那些银票,当着董氏的面就数了起来。
数目对上了,她这才放心。
董氏恨得牙痒痒,“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就该给彼此都留一条退路,凡事做得太过了,对自己也没有半点好处,你说是不是?”
陆映溪语气淡淡,“别人对我蹬鼻子上脸了,我难道还要客客气气的?那我不成了任人欺负的软包子了?母亲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想休息了。”
董氏平白得了个没脸, 心中更气。
这件事才刚料理好,那头又不消停起来了。
“夫人,您快去瞧瞧吧,大小姐正在寻死呢!”
姜锦年正在屋子里闹悬梁,几个丫鬟在下头苦劝,她硬是不肯下来。
待见了董氏,姜锦年吼得更凶了。
“呜呜呜我不活了,我本就在宫里丢了脸,现在连嫁妆都没了,以后如何能嫁得到好人家?我还是死了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