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清似被兜头浇下一盆冷水,好半晌呆愣不语。

    她不愿相信这番话,但细想当时萧晏清的反应,她心头的侥幸一点点被掐灭。

    赵书宁看她的神色,知道她把自己的话听了进去,略松了口气。

    “六皇子府没那么好进,锦绣繁华也并非躺着就能享受,你愚钝些不要紧,只要安分守己,不四处招摇惹祸,再生个一儿半女傍身,日后……你的福气都在后头。”

    楚云清明白了赵书宁的未尽之意。

    日后,萧晏清登上那个位置,她的儿女便是皇子公主,说不定,还能有机会当上太子!

    她敛起了身上那股不可一世的招摇,又露出了以往那副乖顺讨好的模样。

    “嫂嫂,我脑子蠢笨,比不得你,以后还要你多多提点。”

    赵书宁淡淡看她,“只要你听劝,我自然不会放任不管。你记住一点,我们是一体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做任何事,都不会害你。”

    楚云清立马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

    安抚好楚云清,赵书宁转身离开。

    这个蠢货不可全然信任,自己得安排几个人在她身边,万不能让她在六皇子府胡来。

    而且,六皇子对陆知苒只怕还是不死心。

    陆知苒虽为二嫁之女,但要将她加入选妃名单轻而易举。

    选妃之日,他们定会下手,促成此事。

    陆知苒一旦入了六皇子府,待西平疫情爆发,谁来给自己当替罪羊?

    此事决不能成!

    在卢家她还能想法子搅局,可到了宫中,她的手是断然伸不进去的。

    该如何阻拦此事?

    赵书宁的眸底燃起一抹幽光。

    这段时日,礼部官员突然忙碌起来,萧晏清更是忙得焦头烂额。

    由他牵头负责的太庙祭祖事宜出了一个大纰漏,他费了很大功夫才压下此事,但善后事宜也让他忙得够呛。

    偏这时,皇子选妃之事又定了下来,时间还赶在太庙祭祖前。

    虽有内务府协理,但礼部官员一个个还是转成了陀螺。

    家中有适龄姑娘的人家也动了起来,开始张罗着买衣裳,打首饰。

    锦绣坊又趁势推出了好几款胭脂、首饰和布料,卖点便是能精准踩中宫中贵人们的喜好,顿时又引来夫人小姐们的疯抢。

    谁不想被选上,飞上枝头?若是着装上能讨得贵人喜欢,自然事半功倍。

    卢诗音本也想去锦绣坊逛一逛,但碍于面子,到底没去。

    转念一想,她要打探什么讯息,直接去问自家三嫂便是,又何必靠外头那些不知真假的消息?

    卢诗音第一时间便往萧婉贞的院子而去。

    她到时,萧婉贞刚好要出门,脸上冷冰冰的,似余怒未消。

    “三嫂这是怎么了?”

    萧婉贞朝她看了一眼,只甩下冷冰冰的一句,“无需你多管。”

    转身便走了。

    卢诗音平白吃了个挂落,脸色立马不好看起来。

    她想了想,也抬步跟了上去。

    此番架势,定然出了什么事。

    她倒是要去看一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陆知苒和萧宝珠今日在茶楼喝茶,听曲,十分悠闲。

    三楼的包厢,视野开阔,能将下方胡同的情形尽收眼底。

    翠芙和丹烟凑在窗边,实时播报着下方情形。

    “小姐,四公主来了!她让人把门砸开了!”

    “她抓了个女人和孩子,把人按在了长凳上,要把人打死!”

    “卢驸马出来了,他跟四公主打起来了!”

    小院子里的动静闹得很大,萧宝珠和陆知苒主仆看戏看得不亦乐乎。

    前世,萧婉贞没少给卢子阳纳妾,但却不允许妾室生下子嗣,偏她自己伤了身子,生了女儿后就再无动静。

    卢子阳便悄悄在外头置办了个外室,等到萧婉贞发现的时候,那外室已经给她生了三个儿子。

    萧婉贞气得要把那外室和三个野种全都打死,却遭到了卢家上下所有人的阻拦。

    无子一条罪名,就足以压垮她那高贵的头颅。

    最后,那外室被处死,三个儿子却被卢家接了回去,还记在了萧婉贞的名下。

    这辈子,陆知苒提前将此事捅给了萧婉贞,卢子阳这会儿还只有一个宝贝儿子,自然不舍得让萧婉贞动他一根毫毛。

    “卢小姐怎么也来了?她和四公主打起来了。”

    “哎呀,她被四公主推倒了,好像磕破了脸!”

    孩子的哭喊,卢诗音的尖叫,卢子阳的咆哮,还有萧婉贞的辩解,现场陷入了另外一场混乱。

    萧宝珠神情有些复杂,“卢诗音的脸毁了,她岂不是没机会参加皇子妃选拔了?她可是心心念念要嫁给六皇兄,当六皇子妃呢。”

    这对卢诗音来说,俨然是毁灭般的打击。

    陆知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既然她如此深情,不若我们便成全她好了。”

    萧宝珠眨了眨眼,她的苒姐姐,这是又在憋坏呢。

    ……

    近日,天气越发暖和,春光明媚。

    今年天气异常,上巳节之时,天气尚未回暖,而今上巳节虽过,但大家踏春赏景的热情反倒高涨了起来,护城河岸边一茬儿一茬儿,全是装扮得无比鲜亮的年轻男女。

    而这一切,却与卢诗音没有半点相干,此刻的她正在经历人生最黑暗的时刻。

    卢家把太医院所有的太医都请来了,所有人都摇头。

    “就算用最好的养颜膏,脸上也要留下一道印子。要想赶在皇子选妃前痊愈,根本不可能。”

    卢诗音崩溃大哭。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萧婉贞,头一次在卢家受到了冷遇。

    她不仅仅让卢诗音毁容,错失了选妃的机会,还差点把卢子阳唯一的儿子打死!

    对于萧婉贞而言,那是卑贱的野种,但对于卢家二老来说,那是他们的亲孙儿。

    那孩子生得与卢子阳一模一样,他的身份根本不容置疑。

    萧婉贞被卢老夫人罚禁足,抄写佛经,静思己过,管家权也交由大夫人钱氏接手。

    而那外室和孩子,则被接回了卢家,安顿在了条件优渥的怡景居。

    好事不出门,坏处传千里,卢家的这两桩热闹事很快在外头传开了,不知多少人都在看萧婉贞的笑话。

    然而就在这时,另外一条消息传出,让整件事发生了惊天逆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