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了张顺的话之后,只感觉浑身发凉。
一时间,已经分不清楚到底什么才是真实的,张顺居然从头到尾,都不是一个‘人’。
我还没有理清楚脑子里的头绪,张顺低头撩开自己的袖子。
一枚图腾赫然缓缓浮现。
只不过他手上的图腾似乎跟旁人有些不同。
这个图腾,竟然是上下两个倒三角扣在一起的,中间的那只凶兽迷你却栩栩如生的盯着我。
“我的图腾,和旁人有些不同,这一点,我始终不知道意味着什么,只是,我并没有被禁锢在自己的身体里,我可以通过换身体来达到让自己继续苟延残喘的目的。”
张顺一边说,眼泪一边缓缓掉落。
“一次次更换身体,副作用也很明显,我的记忆开始变得模糊,到最后,我深信不疑,我自己就是张顺,从小命运多舛,直到遇到孙老头。
他告诉我,十八岁的时候,有一场生死劫,只要能度过,我就可以平安余生,现在看来,或许,我的生死劫,其中一部分就来源于,他可能会死。
而他死之后,就不会再有人帮我继续更换身体,我的这具身体,会渐渐腐烂,发臭,最后的结局,和那些被图腾禁锢的东西一样。”
张顺在说这番话的时候,整个人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身上的尸斑越来越多,看上去透着一种渗人的恐怖感,就跟死了很久,并且自然腐烂的状态一眼。
我急忙道:“是不是这里环境的原因?如果带你离开,你会变成之前的样子吗?你还能稳定下来吗?我现在还需要你,你不能留在这。”
不管如何,张顺应该都是一个相对比较特殊的存在,还有那个村子,或许我能有不同的发现。
如果就这么把张顺留在这里,恐怕只会让赵绝得意。
张顺此刻似乎也无法接受这混乱的一些,表情有些迷茫,抬头看着我,喃喃道:“我能感觉到,有东西在召唤我,洛丧,你快走,你绝对不能留在这里!”
说完,就想将我推开,而他整个人的表情变得越发诡异扭曲,好似在跟一股莫名的力量做抗衡。
我咬了咬牙,将张顺扶起来,四处张望,最后找到了一抹亮光。
相比整个殡仪馆刺目的白炽灯光芒,那一抹亮光更加莹润,莹莹之光,是我们出去的指引和希望。
我快步顺着光芒走去。
“坚持一下,只要我们出去,咱们剩下的事情再想办法。”
我的话刚说完,身后就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唤。
“小顺啊,你不要老头子我了吗?你难道要跟这小子出去,跟我们作对吗?”
张顺整个人僵直在原地,缓缓转头看去。
孙老头就那么站在那里,在他的身后,还站着不少年龄不一的男男女女,另外还有两个中年人,当张顺看到他们的时候,明显有些哽咽,发出一声低吼。
眼泪吧嗒吧嗒的夺眶而出。
我瞬间就猜出了那对中年男女的身份。
“小顺啊,留在这吧,陪我们一起留在这,咱们可以永远生活在这里,咱们可以永远在一起啊。”
张顺听了这话,明显有些动容,脚步下意识的往前移动了一步。
“张顺,清醒点,你自己有判断的头脑,你应该清楚,这一切,到底是不是真的,他们又是不是你的家人和朋友。”
我的话,如同惊雷一般,让张顺清醒了过来,强忍着痛苦拽着我快步朝着莹光的方向冲去。
当我们真的接触到那道光的那一刻,眼前的一切,似乎都在虚化。
张顺对我说:“只要打破这层玻璃,我们就可以出去了。”
之前我们放置魂灯的时候,是经过阵法挑选的,并不在正门,面前的窗户,只要打破,就能顺利离开。
就当我准备用手中的铜钱剑将玻璃打破的时候,身后突然再次传来熟悉的声音。
“洛丧,你不是来找我们的吗?难道,你就打算这么离开?”
我转头就看到李闯静静的站在我的身后,正如同上次一样,给人一种莫名安心的感觉,只不过此刻他的眼神中,透着几分失望。
“洛丧,我就在这,你带我出去,我可以帮你一起查,这几天下来,我在殡仪馆有不少发现,带我出去,我说不定可以让你更快查清楚这一切。
还有你手腕上的图腾虚影,我或许知道是什么。”
张顺神色焦急的看着我道:“洛丧,你不要相信他,他不是真的,是幕后的主使,在操控这一切,目的就是想把我们永远留在这!”
我没有理会张顺,犹豫了一下,一步步朝着李闯走去。
“你说,我带你离开,你能帮我寻找真相?”
李闯看我相信了他的话,嘴角微微勾了勾,点头道:“当然,我们可是可以放心将背后交给对方的人,我不会伤害你的。”
张顺在身后一声声的提醒,我都没有理会,看上去就好像被李闯说动,被蛊惑了一样。
李闯冲着我伸出手道:“来,带我出去。”
就在此时,我手中的铜钱剑毫不留情的刺入他的心口。
“你忘了,之前你可是跟我说过,众生本无相,既然你能复刻我的相貌,又为什么不能复刻出一个李闯?他可不会像你说话这么油腻!”
李闯听了我的话,脸上先是浮现一抹难以置信的表情,接着变成了一具血糊糊的血尸,倒在地上不动了。
张顺看到这一幕,长出一口气说道:“你小子吓死我了。咱们赶紧走吧,指不定后面还有什么事等着咱们哪。”
我和张顺重新来到窗户边,用尽全力,将手里的铜钱剑掷出,眼前的玻璃应声而碎。
我和张顺以最快的速度跳出去,接着眼前的一幕,直接让我们傻眼了。
“张顺,你不是说,这里是生门,出来就能离开殡仪馆,回到现实世界吗?怎么……”
我一边说,一边转头看向张顺,却发现他的脸色一片灰白,就连嘴角都在轻微的哆嗦。
“你怎么了?”
第六百一十五章 奇怪村子
“这里,这里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村子!怎么会,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张顺的眼底,透着一种深深的恐惧。
我下意识的看向四周,没想到我原本就打算来这里一探究竟,结果居然阴差阳错的出现在这里。
虽然不清楚眼前是梦境还是现实,但既然来了,就顺便探探。
张顺下意识的一把拽住我,开口道:“这地方邪门的很,你要小心,咱们误闯进来,也不清楚这一切是不是幕后之人的阴谋,说不定咱们一步踏错,下场……”
我拍了拍张顺的手背道:“都到了这一步,既然来了这,就说明肯定是冥冥中的指引,那我们就去看看,你对这里应该很熟悉吧,带路吧。”
张顺神情复杂的看了我一眼,开口道:“有时候我真的很好奇,你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么强大的抗压能力的,难道你就真的什么都不怕吗?”
我摇头道:“怎么可能不怕,我快怕死了,可怕有用吗?我深陷在这个谜团里,不努力想办法破解,我就只能越陷越深,然后等死,我不想死。”
张顺点了点头,带着我顺着山路一路往山上走,“我记得,那个山神就在这座山的背后,我们只要找到它,或许就能得到一些线索。”
整个村子笼罩在一层雾气中,明明到处都是郁郁葱葱,却连说话都能呼出哈气,而且周围实在是太安静了。
这种静,是连鸟虫的声音都没有的静,虽然房屋都还在,却弥漫着一种焦臭味,恐怕如果我开了天眼,这周围的一切环境都会大变样。
我们走到半山腰的时候,突然看到一个老者,后背上背着柴火,带着草帽闷头往下走。
“小顺?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已经,被那个老头带走了吗?”
老者说话的声音中,透着几分木讷,嘴巴有节奏的一开一合。
张顺咳嗽了一声,开口道:“我回来看看,毕竟这么久没回来,还挺想念的。”
我盯着老头的脸看,老头的一张老脸,遍布被大火焚烧过的痕迹,黑血沾在脸上,头顶还插着一根铁棍。
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
对此老头似乎浑然不觉,依旧在按照生前的节奏在按部就班的做事。
老头听了,神情恍惚的点了点头,接着继续往山下走去。
张顺皱眉道:“看来,这个村子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安全,恐怕还会生出其他的变故。”
我点了点头,提醒道:“咱们快点吧,不然等会那些人反应过来,前来围堵就麻烦了。”
我们继续往上走,最后刚上了山顶,就看到在山的另一侧,密密麻麻的影子摇摇晃晃。
“糟了,看来,这些人正在举行祭祀,咱们现在过去,肯定会被生吞活剥了。”
对方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我们两个就算是修道之人,阴阳相克,也抵不过这么多鬼物。
张顺拉着我找了一个地方躲起来,这个味位置视线不错,正好可以看到山下那些鬼物的举动。
这些鬼物全都维持着生前的样子,一个个模样惨烈,他们却浑然不觉。
为首的一位老者,将其中一个小鬼放在木头搭建的平台之上,手中握着森然的匕首,毫不犹豫的一刀下去。
小鬼的头当场离体。
滚落在地,打了一个旋,眼睛眨了眨,嘻嘻哈哈。
老者并没有在意,继续手起刀落,直接将小鬼分解。
之后走到另一个小鬼面前,用同样的手法,将其分解开来。
其他的鬼物,将整个平台围在中间,口中念念有词。
调子古怪中透着几分诡秘。
就在我看的入神的时候,鬼物中竟然有一个突然转头朝着我们的方向看来。
我和它四目相对,看到对方的长相之后,我感觉整个人一僵,心脏就好像被一只大手死死的揪住,让我呼吸不畅,脑袋就好像炸了一样。
是马修!
居然是马修!
他怎么会在这里?
难不成,他也是当年的村民?
怎么可能,如果真是如此,那为什么他又会出现以赶尸人的身份出现在之前那个村子,跟我们相识,难道从头到尾,都是提前计划好的嘛?
我心里百思不得其解,下意识的拽着张顺问道:“你看到那个看向我们的鬼物了吗?他也是你们村子的人吗?”
张顺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点头道:“没错,他叫马修,生前是个赶尸人,为人倒是比较随和,也算是当年少有的对我好的人之一,只不过后来他死的很蹊跷。”
我收回看向马修的眼神,安静的听着张顺的话。
“当初,他也就二十岁的年纪,正式当赶尸人也不过两年的时间,村子里信仰山神,但是对赶尸人的态度也还算可以。
有一次,他从邻村赶一具尸体回来,那具尸体听说是个意外横死的老者,原本并没有什么大问题,结果在半道上出了事。
村民发现马修的时候,他已经被啃食的面目全非,靠伤口,根本看不出是什么东西吃的,看现场,应该死之前遭受过很大的痛苦和挣扎。
村民们绝对不详,就草草的将马修葬在了村外,之后村子里隔三差五就会出问题,死状跟马修一模一样,大家被吓得不轻,还专门向山神举行过献祭仪式,以祈祷平安。
村子这才慢慢的恢复了宁静,你怎么突然提到他?难道你认识他?这怎么可能!算起来他都已经死了十几年了啊!”
我也想说不可能,可偏偏,这真的就发生了!
我一时间脑子很乱,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我们说话的时候,祭祀还在继续,老者将小鬼们分解完毕之后,开始打乱顺序重新拼凑缝合。
“张顺,他们为什么这么做?这不是多此一举嘛?既然分解,又为什么要重新拼凑在一起?”
张顺给我解释道:“这是有说法和讲究的,在村民看来,这些献祭给山神的孩子,他们原本是这个世界上最纯洁的存在,还没有长大成人,就横死,怨气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