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阵冗长沉默后,盛晏庭缓缓睁开眼睛。
四目相对。
他眉头紧锁,我强忍泪水。
然后,听到他几近痛苦的说,“对不起,锦宝,对不起……”
我呼吸一滞。
好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什么意思?”
“盛晏庭,你为什么要道歉?”
周围有轻微的噪音,使得我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听不清他的回答。
可是,在我真正听清楚他的回答之后,我多么渴望盛晏庭仍像早上那样,仅是逗我的。
可是,这一次不是。
他是认真的。
没有逗我。
甚至,之前我以为自己眼花,才在他眼中看到的痛苦和隐忍以及不舍等等情绪,都在这一刻清清楚楚的展露出来。
“锦宝,正如盛少泽所说,你应该猜到了。”
“你可以恨我。”
“也可以骂我,更可以打我,但是,别忍着,发泄出来,终究因为我的存在让你饱受争议。”
这一刻,盛晏庭嘴边的笑意,比哭还难看。
原因是什么?
其实,不用过脑也可以想到的,毕竟我几次追问,他到底是怎么说服的童女士,盛晏庭一直是回避的。
可想而知。
当时我身处网曝最厉害的时候,前有季子阳,幕后还有盛少泽,一旦童女士在这种关键的时候站出来指责我忘恩负义。
那么,我必将万劫不复。
可偏偏,童女士没有指责我,反而开记者招待会替我洗白。
所以,定是她提了什么苛刻要求。
盛晏庭为了保全我,为了不让我毁在那场网络暴力里,他才妥协的。
难怪那一日,我和盛晏庭抵达山区景区时,童女士会打电话给他,而他回应童女士的也是,会信守承受。
从山顶的蹦极,再到宁市的滑雪,还有童女士时不时的联系他。
呵呵。
一切的一切都在说明,这短暂又幸福的几天,是盛晏庭努力争取来的。
而童女士看在我即将回去举行婚礼的份上,临时默许了。
难怪盛晏庭有时会看上去心事重重的,也难怪他吻我的时候总会有一种末日来临的既视感。
甚至在冰灯大世界,他执意要让我试婚纱。
原来从我抵达江城的那一刻起,我和他的缘份已经在倒计时,原来新郎一直都不是他,所以,他才会格外珍惜那张婚纱照。
其中原由,尽管我已经理顺。
但是,我还是要盛晏庭亲自说出来。
“……对不起。”
盛晏庭大概是说不出口,再度道歉后,起身就走。
航班还没有降落。
他能去的地方有限。
我没有追他,一直呆呆的坐在椅子里,望着窗外的朵朵白云,嘴角处的笑容越来越明显。
最终,我控制不住的哈哈哈哈哈出笑声。
至于周围的乘客会怎么想我,我管不了,也不想管,反正我想笑就笑。
可是,为什么明明在笑。
眼前的视线却慢慢慢的模糊了起来。
很快,航班抵达江城。
直到所有人都下了飞机,在乘务人员的再三催促下,偌大的航班上只剩我一个乘客时,盛晏庭还是没回来。
他就这样躲了起来。
不敢见我。
更不敢,亲口告诉我,所谓的婚纱,所谓的婚礼,其实不是给我和他准备的。
难怪那一日在滑雪场,他说的幸福里只有我,没有他。
难怪克罗尔会说:苏锦,我们是朋友,你记住,我永远永远都不会伤害你。
也难怪盛晏庭会说:锦宝,你记住,无论何时,我最爱的永远只有你。
原来他们都知情,只有我一个人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