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陈阳的好奇询问,颜妃妃并没给予正面的回答,而是饶有深意的笑道:“张宏图给你们这些亲近的心腹安排工作这很正常,但你不觉着,依照常理,他安排的有些过早了嘛?”
陈阳皱眉道:“不早吧,当下正是二建承接诸多项目的关键时刻,也是二建内部最乱,最容易让我站稳脚跟的大好时机,这个时候安排我进来,无异是最合适的,要是再晚一些,其他势力阵营的人,恐怕就已经占据了二建内部那些重要的位置,到时候就算有张书记帮忙,我别说做项目捞政绩了,恐怕在里面生存都会步履维艰。”
颜妃妃摆了摆手:“你去二建的时机确实刚刚好,但我说的早,指的不是这些,而是按照以往的规程,一把手一般是在离任前夕,或者离任之际,才会给亲信们安排新的职务,这么做,就算新任一把手来了,短时间内也很难动这些人。”
陈阳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一抹诧异的神情。
因为自身职务的缘故,他之前并没察觉到张宏图此举有什么特殊之处。
此刻听颜妃妃这么一提醒,忽然也意识到,张宏图对他们的提前安排,还真有些不符合常理。
官场上的职务调动都是有规律的。
正常的调动,一般只会在两种情况下进行。
一种是查漏补缺,比如某位干部遭到举报,或查出重大问题被双规后,空出来的位置,会调动某个有能力的干部去补位,又比如某几位干部到了退休年龄,正常退休空出位置后,由底下人向上替补。
另外一种,是班子主要成员高升或调离后,新任的主要成员,会提拔一批属于自己的人。
像这种情况,一般都是发生在班子成员换届之后。
比如张宏图高升离开清远县,新任县官员空降,或本地某位领导上位后,会将张宏图原有的心腹打压下去,然后提拔起一批完全臣服于现任县官员的干部。
说白了,第一种是有了空缺必须得补,第二种就是排除异己,安插亲信。
自古以来,这两种都是符合正常规程的调度。
除此之外,也还有一种非常规的调度。
也就是,班子里的领导离开之前,会给自己的心腹进行一系列的安排。
有的人会随着领导一起离开,有的则是会留在本地,但大多都会得到升职,纵然偶尔会有平调的情况,也会平调到更有实权的位置上去。
这种调度情形,其实是不太符合正常规程的。
因为不论是升职还是平调到更有实权的位置,都并不符合官场生态的正常发展。
比如张宏图离开之前,将他的亲信都安排到各局单位当一二把手。
那等新来的一把手就任后,就等于是孤家寡人一个,一方面,各局的领导不会轻易信服他,另外,他做什么事的时候,除了很难调动这些干部外,甚至还得再去看张宏图的脸色。
这放在任何一个新一把手的眼中,都绝对是最难容忍的事。
但长久以来,这种模式已经趋于成熟化,且形成了一种不能摆在明面上,却又不得不去面对的特殊行为。
究其原因,还是与彼此的发展以及人情世故方面有关。
比如,一把手离开,若不给底下人安排,那等新一把手就任后,这些人难免就会遭受到打压,即便不会被打压,也很难得到重用。
对本身没有能力的人而言,不被重用倒也无所谓,可如若因此埋没了那些本身就极具能力的干部,这么做,无异是既会让人心寒,也会让所处区域的政治生态里掀起诸多负面的东西。
保不齐,那些心有不甘的人,就会带头闹事。
毕竟有能力,且又得到过曾经一把手重用的人,在本地肯定都已经有了盘根错节的人脉关系网和不小的能量。
一旦这些人开始闹事,新任一把手肯定也会很头疼。
所以时间久了之后,大家渐渐也就形成了一种默契。
曾经的一把手,可以安排亲信到重要部门担任重要职务,但安排的人得控制在一个范围内。
简单的来说,就是得给新任一把手施展的空间,不能直接堵死人家的后路。
而作为新任的一把手,出于对上任的敬畏,短时间内不会去动这些人。至少,在自身没有站稳脚跟,没有完全掌控这个区域之前,是不会去动的。
只不过,这种调度方式在形成不成文的默契后,一般都会是在一把手离任前夕,或者离任之际才会进行安排。
比如领导班子换届的时间是九月份,那对这些亲信和心腹的调度,就会在八月份,最早七月中下旬进行安排。
这么做,既对这些亲信有了完美的交代,也能间接的给足新任一把手机会。
毕竟新任一把手到来之后,这些干部才上任一两个月,对各局掌控力不是很高,有能力者,能被看中者,依旧能为新任一把手重用,而若没有能力者,趁着对方还没在各局站稳脚跟,倒也很容易就能寻到找人去取代的契机。
这些门道,都是无数的大领导一点点的总结出来的。
如何调动,以及调度的时间节点,都有着诸多的用意。不能提前,也不能推后。
而现在,距离正常换届,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
笼统的说,张宏图将陈阳安排到二建的时间,不算太早。
可细说起来,将王甜甜等其他亲信安排到各局的时间,却就早的有些让人匪夷所思了。
距离王甜甜他们被安排出去,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
也就是说,最早那些人被调度出去的时间,距离换届间隔了三个多月。
比正常规程,足足提前了一个多月!
这完全不符合常理的行为,让陈阳不禁皱眉问道:“张书记为什么要提前这么久就给我们这些人做安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