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裴梓隽总算看到山上一道不甚明显的银白冲天而起,他乌黑的眸色里多了几分笑意。
山贼们见了那马,暗暗眼馋,想着等下一定去追回来。
人到了近前,两名山贼一人捉着赵霆一条手臂上前,走向二当家。
其他人随着人一起向前挪动。
就在松开赵霆的刹那,捉了二当家的手臂就往后拖去。
二当家吓得嗷嗷直叫唤。
几乎同时的,后面的人纷纷举刀砍向裴梓隽。
裴梓隽也动了,一把拉过赵霆也往后撤。
电光火石间,十几名劲装男子从附近灌木后纷纷涌出,扑向山贼们。
山贼们顿时面色大变,可看到只十几人,又很快镇定下来,双方顿时混战在一起。
裴梓隽挑开了赵霆身上的绳索。
赵霆立即道:“怡翠他们被关起来了。”
“放心,现在已被临安救下来了。”裴梓隽道。
赵霆自然是心里有底的,所以,这次他即便是被山贼拿住了,也并未有多少担心。
因为他们这几年多半都带兵在外。
这次,他们也是中途来了清南,禁卫军自是也随后跟了来,只不过是没进城而已。
赵霆得知怡翠被救了,再无顾忌,转身夺了一名山贼的武器,怀着满腔怒的加入进混战中。一瞬间,山贼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裴梓隽负手在旁观战,想着,看来人只有在愤怒中,更勇猛。
这时,刚刚大当家所在的方向有了动静。
大当家等人被如影带着人拖着走了过来。
躲在后头的二当家一眼看到了,顿时咧嘴笑了,“大哥,我们终于团聚了!”
可惜,大当家无法回答二兄弟的话,他的嘴巴被堵着,双腿和老二一样被愤恨得如影亲手给打断了。
而且整张脸都是血忽淋拉的,看着一副没法儿要了的模样。
斗鸡眼生死不知,一副死狗似的。
二当家笑看着老大老三从自己身边经过,感觉分外满足。
这下好了,兄弟就该有福同享有祸同当!
如影大当家一下扔到裴梓隽面前。
裴梓隽环着手臂啧啧了声,“原来山中大王就这样的啊?”
大当家张大双眼,唔唔唔地想要说话,血顺着他的眉骨流进眼睛里,看着有些骇人。
可惜,裴梓隽一句也不想听,继续道:“你说你喜欢喝酒吃肉,喜欢美人,本指挥少问了一句,你喜不喜欢挨刀了!”
这时,那边的山贼已经被赵霆等人给结果得差不多了。
“将他交给我。”赵霆说着大步走了过来。
大当家一听,想到自己做的事,顿时尿了裤子。
“真是废物!”裴梓隽顿时嫌弃地走开了些。
赵霆手起刀落,大当家的两只耳朵落在了地上。
大当家发出凄厉的惨叫声,震耳欲聋。
赵霆又对着大当家的裆一刀,大当家发出猪临死前的惨叫。
眼睁睁看着的二当家笑不出来了,只剩下惊恐。
只是大当家的惨叫声戛然而止,脑袋被赵霆一刀砍了下来。
正好滚在斗鸡眼眼前,与他面对面,斗鸡眼一醒过来,就看到大哥的脑袋,吓得正要尖叫。
下一瞬,斗鸡眼便和自己大哥有难同当了。
裴梓隽却是看也不看,淡淡吩咐道:“找个坑将这些尸体都扔进去吧。”
很快,处理完了山下的事,裴梓隽等人在临安的接应下,上了山寨。
所有人都集中在忠义堂前,其中还有几十名妇人,以及孕妇和孩童。
一个个的,都是身子单薄瘦弱的看着好不可怜。
不用问,这定然都是山贼虏上山的。
而予欢和孔怡翠在忠义堂里,见面难免红了眼。
怡翠紧裹着披风,头发已然被予欢帮她给简单绾起,只是她的面颊有些红肿,神色却还平静,她咬着牙道:“我们这一劫,你猜是谁的手笔?”
予欢看向地上已经青白了脸的余庆,将二当家的交代说了出来,“那个二当家说有人花两百两赏金雇佣他们杀了我们和孩子。
根据梓隽的询问,雇佣他的人特意蒙了面,害怕被人认出来,可见……”
怡翠红着双眼,恨声道:“是长公主啊,余庆临死前说,长公主一直没有放下对赵霆的掌控。
可是予欢,你说我们和她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让她连孩子都不放过?她简直丧心病狂啊!”
这出乎予欢的意料之外,不是没有怀疑过长公主,但她和裴梓隽分析过,长公主就算再是人性泯灭了,对孩子下手的可能性不大。
另外,再从利弊的角度出发,留下孩子,更能控制自己的儿子。
只是长公主被气疯了也不是做不出这种事!
予欢面色凝肃起来,“你有什么打算?”
怡翠满眼仇恨,道:“我不打算逃了,我要面对她,我要活在她的面前,我要让她看着我们一家其乐融融,我要气死她!”
不等予欢说什么,怡翠一把握住她的手,“予欢,我们一起回去好不好?
梓隽和赵霆他们在这里尚且这般凶险,若他们不在身边,我怕啊。
我怕我护不住女儿,我害怕她们有个好歹,天下之大莫非王土,现在如此证明,我们可能逃得了一时,却逃不过一世啊……”
予欢沉默下来,她还没想过回去的事。
怡翠有些着急,“我知道你向往自由,我又何尝不是如此?可你想过没有,你不回去,梓隽便不会离开。
难道你要他放弃一切跟你隐居?可是,你们这些年的努力,岂不是付诸东流了?
还有,梓隽得罪的人那么多,到处都是仇家,他又如何抽身?”
这些予欢早在三年前都想过的,所以她才选择自己离开。
“我想想……”予欢声音有些沙哑。
片刻,裴梓隽和赵霆二人前后脚走了进来。
赵霆立即走到余庆身边,为他解了身上的绳子,眼睛酸涩得厉害,他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裴梓隽见此,心下微微一叹,到底什么也没说。
几人坐定后沉默了片刻,还是裴梓隽开口道:“予欢姐姐,随我回京好吗?”
予欢抬眸看向他,“回去,淳哥儿以什么身份回去呢?他到了开蒙的年岁,他那么小就要面临各种流言蜚语,他如何承受的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