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御这话,陈管事实在不知道怎么接话,幸好,沈御很快转移了话题。
“找个厢房,再找个手脚麻利的小厮来帮我整理仪容。”
他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子,一副很为难的模样。
“她说我胡茬子扎得她脸疼。”
陈管事一把年纪,听这话也有些受不住。
还以为躲过一劫,谁知道还得听少爷炫耀!
“好。”陈管事心累,麻木的应声。
沈御轻轻点头,又叮嘱道:“对了,燕绥呢?这会儿起了没有?”
“燕绥?”陈管事想了想,才想起来燕绥是温娘子的儿子。
陈管事心里五味杂陈,这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温娘子入了少爷的眼,连孩子都得了少爷特殊关照。
陈管事:“醒了,用了早膳后,半月姑娘带着他去后花园里喂鱼去了。”
“喂鱼?”沈御转身往后花园的方向走,边走边吩咐,“一会儿你差人回主宅,找向护卫,让他来一趟。”
“好。”
“对了,让他来的时候,从池子里捞几条芙蓉鱼一起带过来。”
“好……啊?”
陈管事没记错的话,那芙蓉鱼是老爷花大价钱买来的,颜色艳丽,但十分金贵,不好养。
沈御漫不经心的念叨着:“小宝喜欢鱼,没准儿这芙蓉鱼能让他开心的玩两天。”
陈管事:“……”
这么金贵的鱼,用来哄孩子玩儿?
就是帝京城里那些世家公子,都不带这么奢侈的。
沈御脚步快,两人说话的功夫,就到了后花园。
沈御看不清,只隐约听见小家伙在笑闹,似乎是鱼儿在争抢鱼食,他看得新鲜。
“小宝。”
沈御轻轻唤了一声。
“爹爹!”
燕绥一回头,看见不远处的沈御便飞扑过去。
沈御听着风声,一把将他接住举了起来,“慢些儿跑,仔细摔着。”
温柔的语气,让旁边两人心里直犯嘀咕。
半月是见识过沈御对燕绥的占有欲的,当初燕绥一出生,他就整日抱着哄着。
不过燕绥跟他亲是一回事,乱认爹又是另一回事。
这可关系到夫人的名声。
半月跟过来,提醒道:“燕绥,不能随便喊人爹爹。”
燕绥趴在沈御怀里,扭着头跟半月说话,一本正经的。
“我没有乱喊啊,娘亲给我画的爹爹的画像,他就是我爹爹。”
半月还在想,怎么跟小主子解释。
沈御嘴角却扬起一抹笑,他轻抚着燕绥的背,道:“行了,他也没喊错。”
这话,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半月瞪大了眼睛,难不成沈将军真对她家夫人动了心,要纳夫人,甚至还能容得下燕绥?
沈御也没有解释的意思,陪着燕绥又去喂鱼。
他眼睛不好,动作虽慢,却很仔细,尤其是一双手稳稳护着燕绥,倒很是妥帖。
温婉一个回笼觉,睡到天荒地老。
醒来的时候,饥肠辘辘。
饭香在空气里飘浮弥散,勾得她馋虫在肚子里翻了天。
温婉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快速穿好衣服之后,循着方向找了过去。
阳光烂漫,走路的时候,整个人都暖烘烘的。
她步子轻快,走进院子,便发现午饭摆在了露天院子里。
明媚的阳光,像是给香喷喷的饭菜加了一层美颜滤镜,越发让人垂涎。
饭桌边上,沈御熟练的抱着小宝喂饭,一大一小因为吃不吃香菜这个问题,发生了小小的争执。
温婉脚步停住,不知为何,竟然眼眶有些发红。
岁月静好,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也未尝不好。
“娘亲!爹爹逼我吃毒药!”
燕绥话音一落,被就被沈御捂住了嘴,“胡说八道的本事,倒是跟你娘学了不少。”
“呵,”温婉走上前,抬手就在沈御胳膊上拧了一下,“怎么着,他的缺点都是跟我学的呗?他爹就没一点儿责任?”
沈御悻悻的咳嗽两声,没敢答话。
看见这一幕的半月,再一次在心里替温婉竖起了大拇指。
夫人威武!
连沈将军的胳膊都敢上手。
果然,这个世界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温婉将燕绥从沈御怀里扒拉下来,让他在一旁自个儿坐好。
她捏了捏燕绥的脸颊,“小宝自己吃饭,乖乖的,娘亲就不给你吃香菜。”
燕绥连连点头,端端正正的坐好。
温婉满意的在他对面坐下,又拿起筷子给沈御夹菜,“以后就让他自己吃,你别管他,你吃饱吃好也很重要。”
沈御闻言,嘴角扬了扬,轻轻应了一声,竟是比小宝还听话。
吃完饭,温婉让半月带燕绥去玩,然后找了个僻静地方。
八角凉亭内,温婉在围栏处坐下。
“谈谈吧。”
沈御寻着她的声音在她身旁坐下,将她搂入怀中,“嗯,你想问什么?”
温婉心虚的往四周看,光天化日搂搂抱抱,两年不见,这狗男人越发粘人了。
“没人看见。”沈御下巴搁在她颈窝里蹭了蹭。
温婉抬手,指尖摁着他的额头,“别撒娇,好好回答。”
“是,祖宗。”沈御无奈。
温婉正色道:“你知道燕绥是你儿子了?”
“嗯。”沈御没有犹豫。
温婉诧异的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的?我是哪里露了马脚?”
按照狗血话本,分别已久之后的男人,见到前女友生了孩子,不应该第一反应伤心欲绝,第二反应愤怒难当?
他倒好,直接把前女友儿子当亲儿子疼了,虽然的确是他亲儿子。
“你没露马脚。”沈御轻声道。
“那你到底怎么发现的?”
沈御将她搂紧了些,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道:“温婉,除了我,你还有其他男人吗?”
温婉摇摇头,随即反应过来他眼神不好,又出声道:
“没有。你一个我都招架不住了,再有其他人,那真是要了我老腰了。”
“既然你只有我一个男人,那你的孩子,除了是我的,还能是谁的?”
沈御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温婉,你就得意吧,能让我如此信任的,这辈子,怕是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信任,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说起来轻松,做起来却何其艰难。
温婉说不出心中的滋味,只觉得这男人明明腹黑擅算,可偏偏在她这儿,又显出三分愚笨。
傻不傻啊,就这么信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