缅甸北部,克钦邦。

    仓库。

    空气里弥漫着多种难以形容的刺鼻气味。

    霉变的潮气从墙面渗出。

    与死老鼠的腐臭味,汗酸发酵的馊味,廉价消毒水的腥气相互纠缠在一起。

    整个密闭的空间被黏腻的窒息感死死包裹。

    浓烈的气味强势地钻进了纪凛凛的鼻腔。

    混沌的意识被毫无征兆地唤醒。

    她觉得眼皮好重好重,眼珠在眼皮底下不停地转动,始终无法睁开眼睛。

    迷迷糊糊中,她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

    除了说话声,好像还有细碎呜咽的哭声。

    费了好大的力气,她才终于睁开眼睛。

    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四周环境封闭,极其的肮脏、恶劣。

    低矮的天花板垂落着杂乱无章的电线。

    墙壁裂缝里的积水像胶水般黏腻。

    逼仄黑暗的空间渗出阵阵阴冷。

    六七个跟她年纪相仿的女孩,正瑟缩在墙角哭泣。

    她们脸上、衣服上,浑身都脏兮兮的。

    纪凛凛低头看了眼自己。

    自己好像也没好到哪里去。

    这是哪里?

    她记得——

    在警署的时候,有个女警从办公室带她离开。

    经过卫生间门口时,她忽然感觉后颈传来一阵钝痛。

    接着,就完全没有知觉了。

    再有意识时,她就出现在这里了。

    纪凛凛将手支在地面,想起身。

    掌心忽然一阵黏腻。

    她将手抬起放在眼前看了又看。

    也不知道刚刚抓到了什么。

    黑乎乎的,粘稠又恶心。

    天花板的电线上被潮气凝结的水珠蓦地滴落。

    不偏不倚地滴在了纪凛凛的后颈。

    突如其来的冰凉激得她阵阵战栗。

    颤抖过后,她看向那些正在哭泣的女孩,想问问她们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却忽然听见了门口传来了沉闷的声音。

    “吱呀——”

    仓库的铁门被推开。

    门把手上的铁锈随着开门的动作簌簌掉落。

    纪凛凛循声望去。

    几个瘦骨嶙峋的年轻男人嘴里叼着牙签和廉价的烟。

    从门口走了进来,又痞又拽,又油腻。

    为首的那人走近那些女孩,神色幽幽地一一扫视着她们的脸和身体。

    他越看她们,他的脸色就越难看。

    女孩们哭得更大声了,都下意识地往后缩。

    那人把烟扔在地上,狠狠踩了一脚,怒气冲天。

    “妈的,弄得这么脏兮兮的,让老子怎么看?”

    说的是中文,纪凛凛能听懂。

    话说完,那人转身重重踹了一脚身后小弟的腹部。

    小弟捂住腹部,赶紧忍痛解释:

    “对不起陈哥,我们也不想把她们弄得那么脏的。”

    “但她们不要命地跑,我们抓人的时候,难免会把人弄脏。”

    陈哥凉凉地哼了一声。

    “先把她们带去洗干净,洗干净了再送来给我慢慢挑。”

    “我就不信,我挑不出一个能入得了郭老板法眼的女人。”

    小弟连连应声:“是是是。”

    应完,转身看向那一众哭得涕泪交零的女孩子。

    恶狠狠吼道:“一个个的哭什么哭?要是能被郭老板选中,那是你们的福分。”

    女孩子们哭着哀求:“求求你放过我吧。”

    “求求你们了。”

    小弟压根没搭理她们:“别白费劲了,留着点力气吧。”

    随后命令道:“赶紧都起来,去把自己给我洗干净。”

    纪凛凛没有哭,只努力克制着自己心中的恐惧,保持镇定。

    她默默往后挪,大致捋了一下情况。

    她和这些女孩一起被抓了过来,好像是为了要被送给一个叫“郭老板”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