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说了几句话,祁方听到母亲又念叨:
“在武学馆要沉得下心,千万别和那些贵人作对,周祭酒看中你是好事,但你要本分,心气不能太高,否则你看你姑母……”
祁方听得耳朵都要出茧子了:“娘,孩儿知道了。天色不早了,您早些回去歇着吧。”
祁方和母亲道了别,往武学馆内走去。
他不是庶民子弟,祖父官至五品,几年前已经告老还乡,父亲在京中,官居六品。
六品官在外地州县也许很大,但在天子脚下的京城,在这武学馆,不过如蝼蚁一般。
祁方是自己考入武学馆的,来了武学馆只想好好练功,以后踏踏实实地谋个武官的官职。
父母跟他再三说过,不要掺和那些皇亲国戚的事情,他们家惹不起。
父母这么说也是有理由的。
祁方有个姑母,自小生得容色姝丽,本来是要许给门当户对的人家。
可是姑母遇上了后宫选秀,坚持要入宫,还说以后她得了宠,齐家鸡犬升天。
后来祁方的姑母确实得宠了一时间,被皇上从祁才人升为了姝美人,眼看着有越走越高的势头,可突然就生了变故,被皇上厌弃了。
祁方听长辈们说,姑母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因此母亲总说:“莫像你姑母那般心高气傲,我们这等小官人家挤进贵人堆里若招惹了什么事情,被人家吃的骨头都不剩。”
祁方拿着衣物回到男子生舍。
男子生舍占两个院子,场地比苏知知那个院子大许多,但是这边住的人也多。
每两人共一间生舍,而且热水房、茅房等都要多人共用。
慕容铭和贺文翰捏着鼻子从茅房出来,表情就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
“臭死了,都没人提恭桶伺候,香料也不撒。”
慕容铭见到祁方,叫了一句:
“哎,晚上谁伺候本世子洗漱?”
祁方:“会有仆役提热水来,每位学子自己用好热水后再唤仆役倒水即可。”
他们武学馆已经算很周到的了。
有仆役来帮忙照料这些金尊玉贵的小公子们。
可慕容铭还是不满意:
“连伺候洗漱更衣的人都没有。”
生舍他也看过了,房间小,简陋,床好硬。
还得和贺文翰两人一起,两人一间。
晚上要自己洗脚、脱衣服,明早还要自己穿衣服。
“若是世子觉得此处不便,想要回府住宿也是可以的,只需告知祭酒便可。”祁方说完之后也不多留,先回房间了。
贺文翰问慕容铭:“你想回去么?”
慕容铭干脆道:“不想。”
回去住的话,明早还得早起赶过来,惹得家里不高兴又要被绑起来禁足。
他宁可不洗脚也不想回去住。
学子们放好东西后,就被通知去演武场集会。
集会上,周祭酒介绍了武学馆里的各位教头还有博士,再三声明了武学馆的种种规矩。
此外,周祭酒还特意当着所有人的面夸奖苏知知和袁采薇,说她们是武学馆第一届女学生,勇气可嘉。
“来了武学馆,就一心一意钻研武学兵法,你们之中有谁胆敢欺凌同学,逃课违纪,休怪我手下不留情。”
周祭酒狠狠地警告过了。
慕容铭低着头翻白眼,觉得周祭酒一个小官罢了,哪里敢真的动他?
吃晚饭的时候,学子们都一起聚在食堂。
人多,吃饭也按照年龄分区坐。
年长的坐一起,年纪小的坐一起。
苏知知和袁采薇端着饭菜,找了个位置坐下。
晚上的菜肴很丰盛,而且分量多。
武学馆的学子们体力消耗大,又在长身体,而且不少人身份贵重,因此这里供应的伙食很好。
苏知知看见碗里除了常见的肉食外,居然有鲍鱼,虽然只有一个,但也着实超出苏知知预想了。苏知知再掀开旁边的小炖盅,浓稠的羹里能见到一点银耳和枸杞。
大瑜的银耳很少,很贵。
袁采薇一口咬了半个鲍鱼:“知知,快吃,吃不够的话好像还能拿第二份呢。”
苏知知和袁采薇是考进来的,不用交伙食费。
其他免试直接进的人,光伙食费,一年就要交几十两。
“味道也挺好的。”苏知知吃了一口菜,给出了好评。
慕容铭正好就坐在苏知知斜对面,无聊地拨弄着饭菜:
“才两个菜,怎么吃?”
贺文翰是着实饿了,虽然也嫌菜少,但还是把饭菜往嘴里送。
慕容铭见贺文翰不和自己说话,百无聊赖之余,瞥见苏知知和袁采薇吃得正香。
慕容铭朝着苏知知凑过去一点,夹着鲍鱼问:
“哎,乡下人,知道这叫什么?见过没?”
苏知知一脸莫名其妙。
慕容铭得意:“你们岭南那穷乡僻壤,哪有这么多好吃的?”
袁采薇先放了筷子:
“慕容铭你没去过岭南就瞎扯什么?我爹去了岭南一趟,说那边鲍鱼可多了!岭南好吃的可多了,没见识的是你。”
慕容铭梗着脖子:
“岭南能有山珍海味本世子没吃过?”
周围人听见这对话也笑,谁不知道岭南穷呢?
苏知知把嘴里的肉嚼得碎碎的,咽下去才开口问:
“你吃过大象肉么?”
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