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乡抵御靡婆这一战真是打得值,换来了面圣求赏这么好机会,这不就直上青云了么?

    皇上赐封完后,便让郝仁退下去。

    歌舞再起,蜡泪滚落。

    郝仁满脸笑意,大吉大喜。

    他笑得很用力,回到自己座位的时候,两腮都发僵。

    他方才谢恩的时候,身子也的确在颤。

    他庆幸自己不会武功,也不会暗器,否则方才那一刻,他会忍不住地出手当众刺杀慕容宇。

    他也看见了阿姐。

    阿姐还是很美,一如当年。

    阿姐明明曾经是那么爱哭的人,可是今日见到他却没有哭,只是笑得很淡然。

    郝仁的手握紧酒杯,直到宫宴结束时才卸了力。

    宴会散了场,众臣各自踏着一地雪光与星光离宫。

    郝仁迎着风走,冷风吹散了酒气,吹得他身子发凉。

    他走出宫门口,一只手扶着墙喘气,双腿酸软得失了力气。

    方才心神过耗,此时才觉得疲惫无力。

    冬风呼啸过耳边,居然飘来了知知的声音:

    “爹~我和娘来接你回家啦!”

    郝仁朝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夜很黑,雪很厚。

    一盏小灯笼的光晕在雪地上晃。

    苏知知提着灯笼,眼角弯弯地朝郝仁走来。

    伍瑛娘牵着苏知知,稳稳地走过湿滑的雪地。

    苏知知扑过来,拉扯郝仁的袖子:

    “爹,你身上好香啊,是不是宫里是不是晚上吃烧鸡了?”

    伍瑛娘牵起郝仁的手:“阿仁,先回家再慢慢说。”

    郝仁一只手牵着瑛娘,一只手牵着知知。

    瑛娘的手很暖,知知的手也很暖。

    郝仁被风吹凉的身子热了起来,双腿忽然又有了力气。

    一家三口手牵手往他们的马车走去,在雪地上留下几排脚印。

    两排大,一排小。

    三人的身影隐没在夜色中,唯见一盏小灯笼在风中摇晃。

    慕容循站在宫门口看着郝仁一家三口的身影,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之前在殿内,皇兄说他们“阖家幸福”,慕容循当时只觉得心中苦涩。

    现在看见郝仁一家三口,更添几分感触。

    他看不清方才那孩子的样貌,只隐约见那孩子一边叫爹,一边扑进郝仁怀中。

    声音很欢快,听得慕容循嘴角都不自觉带上笑意。

    “王爷在看什么?”贺庭方正和女婿说话,却发现女婿已经看向别处了。

    慕容循收回目光:“在看方才殿上被皇兄赐封的郝仁,他是个有福气的。”

    有个好女儿,有个好妻子。

    贺庭方哼了一声:“自然是个有福的,京中多少人得不到的,他时运好,一求便求到了。”

    贺庭方眯着眼,望向已经消失马车。

    虽是第一次见,但他能察觉到这个郝仁会是个厉害角色。

    此人若非友,必成敌。

    日后,必然要试探一番。

    亥时末,雪停了。

    月辉和星光透如水。

    苏知知在院子里堆好最后一个像阿宝一样的雪人,握着一把雪进了屋子。

    一进去,就被伍瑛娘拽到炭盆边烤手。

    “看看你的手,冻成冰了都,还有,你的袖子都湿成这样了。”伍瑛娘无奈地把女儿推进房间里,“赶紧再换身衣服,不然要冷病了。”

    苏知知一边换衣服,一边异想天开:

    “要是棉衣像水靠一样防水就好了,这样就可以随便玩水和玩雪。”

    伍瑛娘捏了下苏知知通红的鼻尖:“回头你写信问问春娘,能不能在棉衣外边缝一层水靠。”

    苏知知换好衣服,走回炭盆边烤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