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铭一年年大了,也知道了父王以前有过王妃,自己的母亲是在先王妃过世后才成为正妃的。

    赵黎甚至说先王妃也怀过孩子,只是孩子还没生下来,先王妃就死了。若是那孩子生下来,世子的位置还指不定是谁的。

    赵黎那样骂他,那样瞧不起他,他当时哪里咽得下那口气?

    慕容循听了慕容铭的话,喉咙间仿佛卡了一块鱼骨,刺得嗓子生疼:

    “你是皇上下旨封的世子,无需管别人怎么讲。”

    慕容铭却还在继续问:“父王,要是先王妃生下了孩子,那我还是世子么?”

    慕容循只觉得喉间已经疼得说不出话了。

    他闭眼往后靠,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回忆那些不堪入目的往事。

    若是生下来?

    怎么可能呢?

    那个孩子根本就不可能来到世上。

    数辆马车从长安的各个方向汇集到宫门口。

    恭亲王府的马车到了时,宫门口已有不少人。

    宫门两侧的侍卫身披铠甲,手持长戟,上方悬挂的红灯笼上绘着龙凤呈祥。

    众人随着引路的宫人往宫内走。

    今日宫宴在长生殿内办。

    长生殿宽敞空间大,最适合办夜宴。

    殿内金碧辉煌,丝竹管乐之声绕梁。

    慕容循一家坐下来,四个人面上都带着笑,但笑容很浅,浅得随时要垮下来。

    秦源和袁迟今夜也来赴宴了,但是他们环顾了一圈并未见到郝仁,疑惑地在座位上端起了酒杯。

    待到众臣都来齐后,王内侍响亮的通报声传入:

    “皇上驾到——惠妃娘娘驾到——淑妃娘娘驾到——”

    一身皇袍的慕容宇走进,身后分别是惠妃和淑妃。

    “臣等拜见皇上,拜见惠妃娘娘,淑妃娘娘。”众臣俯首。

    “众爱卿平身。”慕容宇高坐龙椅,最喜欢看眼前这种歌舞升平之景。

    “淑妃办事,果然从不出错。”慕容宇夸赞。

    他在瑶华宫和淑妃单独相处时,叫淑妃“蓉儿”,但有裴姝在场的时候,他只叫“淑妃”。

    淑妃打扮雍容,面庞娇艳,如一朵人间富贵花:

    “臣妾不过是为皇上尽绵薄之力罢了,皇上高兴便好。”

    自从皇后出宫,后宫之权便交在了淑妃手中,淑妃不是吃素的,将六宫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

    慕容宇的目光挪到裴姝身上,见裴姝今日衣着虽也华丽,但整个人依旧如灵芝仙草,出尘脱俗。

    她眉间笼着一层云雾,让人难以触及。

    慕容宇有时会产生一种错觉,好似他从来都没能触及过这个女人。

    即使这个女人已经与他育有子嗣。

    太医给裴姝诊脉,言之凿凿道她将来不能再有孕。

    慕容宇当时陪在裴姝身边,看见裴姝难过得红了眼,却反过来安慰他:

    “臣妾能为皇上生下棣儿已是臣妾的福分,此生不敢多求,好在后宫姐妹众多,都能诞育皇嗣……臣妾只是觉得可惜……可惜不能与皇上有个女儿……”

    慕容宇心疼不已,可同时心中又划过一抹释然。

    他喜欢裴姝,但不愿见到裴姝再生下皇子。

    因着这样复杂的心思,慕容宇对裴姝的心疼中又夹杂了一丝浅淡的愧疚。

    他重新封裴姝为惠妃,近日又接连赏赐物件,只为让裴姝展颜一笑。

    慕容宇:“姝儿,今日除夕,若想到有什么想要的新年礼,大可跟朕说。”

    裴姝的笑容转瞬即逝:“皇上已经赏赐了臣妾许多,臣妾的宫中都要放不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