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近处看看靡婆王到底是什么样子。

    她听说靡婆人凶残得很,还喜欢吃人肉。

    听说靡婆王的眼睛细长的像两条蛇,嘴巴像狼,鼻子和水牛一样。

    总之,就是很凶很吓人。

    苏知知之前站在山顶,远远地根本看不清阿那罗的样子。

    现在人抓回来了,她自然要抓住机会来看。

    花二娘爽快地答应了:

    “想看就跟着来,他吃了软筋散,最多能站起来,掐只鸡的力气都没有。知知你一拳就能揍倒他。”

    薛澈也跟着来了。

    昨日暴雨山崩的场景把他吓了一跳,场面实在是骇人。

    他想到魏爷爷说作战讲究天时地利人和,他们占了地利与人和,所以前两次都将靡婆军队打退。

    而第三次,薛澈见识到了天时的力量。

    大家都说,老天爷看不下去了,亲自出手收拾蛮人了。

    薛澈本来以为自己淋了一场大雨会生病,结果今早起来精神得很。

    他也好奇靡婆王阿那罗是个怎样的人。

    他们走到山顶的小屋门口。

    旁边守着几个村民,有的练功,有的锯木头,有的在剥豆角,看守俘虏也不妨碍他们各做各的事。

    花二娘、苏知知和薛澈先把饭菜给了村民,最后剩下的一碗开门送给阿那罗。

    花二娘看见阿那罗就想起那些被踩得粉身碎骨的蝎子。

    啧,真叫一个心痛。

    “要不是为了让靡婆撤军,老娘直接一碗断肠散给你灌下去。”

    苏知知也放了几句狠话。

    花二娘看着闹心,放下饭碗就锁门走了。

    门被关上。

    阿那罗学过用筷子,拿起碗筷就开始吃。

    碗里是米饭,掺杂了些小米杂粮,水分刚好,米粒不硬不软。

    饭里面居然还有一小块肉丁。

    很小一块,但吃到嘴里很香,比靡婆王宫的厨子做得还好吃。

    阿那罗靠坐在墙角埋头大吃,根本不管有没有下毒,反正已经落在人家手里了,死之前至少吃饱饭。

    他低头吃饭的时候,注意到地上多了两个椭圆的影子。

    阿那罗抬头看向窗户。

    窗外,隔着铁栅栏,有两个小脑袋。

    两个孩子正聚精会神地看着他。

    “咳咳咳……”阿那罗被米饭呛了喉咙。

    他咳了好一会儿,用怪腔怪调的大瑜话问:

    “喂,你们两个小鬼看什么?”

    苏知知:“在看你这个大鬼。”

    阿那罗扒完了碗底最后一口杂粮饭,懒懒地靠着墙:

    “看了,然后呢?”

    苏知知的目光在阿那罗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很失望地发现他和传说中一点都不一样。

    没有蛇一样的眼睛,没有水牛的鼻子,也没有狼的嘴巴。

    就是一个长得很正常的人,而且很年轻,看起来和村里的魏七哥哥差不多大。

    苏知知想到今天早上无意间听到爹娘在说审问阿那罗的事情,于是挺起胸脯道:

    “我们是来审问你的!”

    薛澈扭头:“……是么?”

    噗嗤,阿那罗笑了一下,没忍住。

    薛澈的确心中有疑惑,就问了:

    “你为什么攻入大瑜,以靡婆之兵力,挑衅大瑜只会失败,你为何要让你的将士白白送了性命?”

    阿那罗扯了一下嘴角:

    “我不是好人,想打就打,你一个小鬼懂——”

    后面半句话没说完,一颗石子从窗口的栅栏间隙飞进,朝着阿那罗袭来。

    阿那罗偏头躲开。

    石子砰地一声打中了墙壁,在墙壁上留下一个浅坑。

    阿那罗面上闪过意外之色,脑中忽然回忆起第一次交战中,他们好多匹马的眼睛都被打伤了。

    “呵,是你们这些小鬼打的马眼睛?”

    阿那罗眼中出现几分兴味:

    “弹弓打得不错,力度很够。”

    他八岁的时候就跟着父王上战场,他最早的武器也是弹弓。

    苏知知又拉开弹弓:“我们在问你问题,你现在是俘虏,你要回答。”

    “我现在可以回答你,不是我做了俘虏,是因为弹弓打得好。”

    阿那罗揉揉自己的后脑的头发,

    “有个叛徒杀了我父王,带走了我们靡婆的财宝。大瑜皇帝吞了我们的财宝,收留我们的叛徒,还要我们上贡。”

    “贡他个鸟!就算会败也要打进来出口气,最好还能杀了那个叛徒。”

    苏知知听得很气愤,跟着骂:“贡他个鸟!”

    薛澈拉了一下苏知知:“知知,别学他的污言秽语。”

    苏知知拍拍自己的嘴,继续问:“可是我们岭南的百姓可没惹你,我们黑山乡的人没杀你父王,这里的人是无辜的。”

    阿那罗:“我要报仇,要出口气,要逼大瑜把叛徒交出来。我说了我不是好人,不会顾这些。”

    薛澈肃着脸:“你是出了一口气,可你的子民和岭南的百姓都遭殃了。”

    阿那罗挑眉:“呵,小鬼,要是我杀了你爹,然后我带着大军回靡婆了,你会怎样?”

    苏知知一听,眼里蹭地一下就冒起火:

    “你杀我爹的话,那我就杀了你,追到靡婆杀你,把你抽筋拆骨烧成灰!”

    阿那罗:“要是有很多靡婆的将士和百姓拦着你呢?”

    苏知知:“那我也要杀,如果现在杀不掉,那我就活着,变得越来越强,强到可以杀你报仇。”

    阿那罗扭扭身子,换了个姿势靠墙:“那你也和我差不多嘛。”

    薛澈泼了盆冷水:“知知说的是足够强的时候,而你们靡婆现在还不够强,所以你现在被关在这。”

    阿那罗拧起眉,瞪薛澈一眼:

    “小鬼,有没有人说过你很讨厌?”

    薛澈干脆:“没有。”

    阿那罗翻个身子,往地上一躺,不说话了。

    苏知知和薛澈看了一会儿就回去了。

    第二天,苏知知的脑袋又出现在了窗口。

    这次只有苏知知,薛澈没来。

    阿那罗挑眉:“干嘛,你又来审问我啊?”

    苏知知趴在窗边,被太阳晒红的脸蛋点呀点:

    “我又想到了要审问你的问题。”

    “问吧。”阿那罗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

    他一个人被关着很烦,说说话也好。

    他不反感和小孩子说话,直来直往的才有意思。

    除了打仗的事情,他和乌纳那些人都聊不到一起。

    在靡婆的时候,他也会和王宫外的孩子们说话,甚至一起捉鸟,一起在清澈的溪流中洗澡。

    “你们靡婆人真的喜欢吃人肉吗?你们会把人肉做成肉丁放进酱菜里吗?吃的时候不吓人吗?”

    苏知知小嘴叭叭地吐出几个问题。

    阿那罗咂嘴,翻了个白眼:

    “你个小鬼头听谁瞎说的?我们才不喜欢吃,人的肉吃起来没有猪肉羊肉香。我们是在战场上缺少粮食,饿得实在没吃的了,就只能把敌人吃了。”

    “什么肉丁酱菜的,没那么麻烦,直接切块烤一烤或者扔锅里煮。都饿成那样了,哪有什么心思剁肉丁腌酱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