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桃子确实甜一些,而且果子多,等会挑一些送给寺里其他师父和师兄弟。”明灯大师慢慢地切着桃子。

    每一片桃肉都薄厚均匀。

    他对桃子的样子很认真,似乎很喜欢桃子。

    悟真吃完了桃子,再次洗净手后,找来一块板子,将切好的桃肉片摆到板子上,拿到门口晒。

    接着又拎起一篮子桃子送给寺里的其他师父们。

    等悟真再次回来的时候,额头上冒出一层亮亮的汗珠:

    “师父,我方才路过贵人住的地方,今日门口把守得好森严啊,侍卫人变多了。”

    前段日子,不知为何,皇后忽然出宫来慈光寺祈福休养。

    皇后这次来带了不少东西,身后跟着数名宫人和侍卫,看样子是要长住。

    而具体住多久,寺里的僧人也不知道。

    大家只知道皇后一来,就把慈光寺后面最大的院子给占了,平常皇后也不出来,偶尔会让人情住持或者明灯大师去讲经。

    皇后院子里外,日夜都有人把守。

    若是有外人问起,寺中僧人一律只答,有贵人在寺中休养。

    悟真方才拎着篮子在寺里绕了一圈送桃子,看见今日皇后院子门口的人比平常还多了一倍。

    “因为今日又来了贵客。”明灯大师仍旧在切桃子。

    桃子甜腻的汁液顺着刀尖流下。

    流到手指上的时候,透明的汁液染上了红色。

    一丝一丝的红色蔓延开来。

    悟真的眉毛蹦起来:“师父师父!你切到手了!”

    “无妨,不太疼。”明灯大师对着悟真露出一个安抚的笑。

    他一笑,圆胖脸上的肉就挤到一起,把眼睛都要挤没了。

    悟真已经去柜子里翻药粉了。

    等悟真翻出药瓶,给明灯大师上药的时候,门外有位宫人走来:

    “明灯大师,我们娘娘命我来向大师取平安符。”

    ……

    寺庙后边的院子早年是用来接待外寺僧人来此讲经论道的。

    但近些年已经很少有人住了。

    这院子对慈光寺的僧人来说很大,大到可以容纳下庙里所有僧人在院子里一起念经。

    可是对于宫中出来的人来说,这院子实在小得可怜。

    又小,又破,又旧。

    这是仪凤宫人对院子的第一印象。

    把院子打扫干净,从宫中带来的屏风桌椅香炉一摆,勉强也能看了。

    皇后住进来之后日日以泪洗面,夜里头疼得睡不着。

    以前,皇后都会让冬嬷嬷来给自己揉揉,可现在冬嬷嬷不在。

    再也不在了。

    皇后只有在听人念经的时候感觉好些。

    她听人念经的时候,会下意识按住怀里的平安符。

    平安符内的珠子已经变得很灰暗了,在皇后身边伺候的宫女都能看出来。

    可是在皇后眼中,那颗珠子却一直是白润无瑕的,不染一丝暗色。

    宫女们都不敢说。

    皇后现在喜怒无常,她们不敢乱说话。

    可皇后今日心情很好,格外温柔,眼角带笑。

    太子慕容禛跟着太后来慈光寺,名义上是来礼佛,实际是来看皇后。

    “禛儿这段日子在宫中可还好?怎么好像瘦了些?是不是东宫的奴才没伺候好?夏日虽热,莫要贪凉……”

    皇后拉着儿子的手,左看右看,问出一串问题。

    慕容禛只听说母后生病了,要长住慈光寺调养身体。

    事情有些突然,他也疑惑过。

    疑惑的同时,心里居然舒了一口气。

    母后每日都要问他的功课和身体,事无巨细,若是有一点不好的地方,母后都要揪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