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这一刻觉得没有那么害怕了。

    靡婆军队凶神恶煞,但是他们的马也是牲畜,他们的士兵也是怕痛怕死的人。

    铁蛋趴在石头后,也对准一匹马的眼睛射过去:

    “能打一个是一个!打不准再来。”

    又一阵嘶鸣声响起。

    铁蛋也打中了。

    他打中了一匹很好的马。那匹棕色大马的马毛发油亮,四肢健硕。

    可现在右眼鲜血直流,看着很可怜。

    放在平时,黑山乡的孩子们再胡闹也不会去这样折磨一匹马。

    刘香香也跟在童子军的队伍里。

    她平常连抱兔子都是小心翼翼的,她爹每次杀猪的时候,她听见猪的嚎叫声都觉得头皮发麻。

    但今日大敌当前,她忽然意识到,原来人的心肠可软可硬。

    为了把敌军赶走,为了活下来,他们可以把一切怜悯抛之脑后。

    他们在这一刻,可以做最狠最恶的人。

    “扎稳脚跟,注意隐蔽。”

    薛澈自己打弹弓的同时不忘叮嘱,

    “和元、王大丫,你们快送石子。”

    和元和王大丫打弹弓的技术实在差,于是两人就这门负责给弹弓手们送补给石子。

    弹弓手们打完了一包,他们就即使换上一包新的。

    密集的石子飞出去,没有停顿的间隙。

    马头、马眼睛、马鼻子、马屁股……无一不受到攻击。

    几十匹马受惊,在峡谷中乱窜,混乱不堪。

    象阵、马阵、步兵阵全都乱了。

    “撤——!”军中一声令下

    靡婆军终于狼狈地撤了出去。

    这一回是真的撤了,匆匆往白云县的方向逃回去。

    军旗上的七头蛇,越游越远,直到没了影子。

    “他们跑了!”

    “靡婆人被打得屁滚尿流地逃了!”

    “我们守住啦哈哈哈哈……”

    童子军们兴奋地大叫,笑声在山谷间回荡。

    苏知知摸了一把脸上的汗:“走,下午捡东西!”

    孩子们激动的时候是最不怕累的。

    他们蜂拥着跑下山,跟着大人一起去捡靡婆军队留下的东西。

    地上有很多尸体,也有很多散落的武器。

    有刀、剑、弓箭、长矛、盾牌、水囊……

    黑山乡因为时间和人力有限,没能造出那么多的箭羽,大家觉得从靡婆人那里捡到就是赚到。

    有人还从尸体上把藤甲剥下来,回去洗洗就可以自己套上用。

    反正,只要是能用的,大家都捡回来。

    常言道,发家不能忘本。

    他们虽然从一个村壮大成了一个乡,但物尽其用不浪费这个道理,大家都记着。

    前方关卡在打仗的时候,后方乡里的炊烟没有停过。

    后方的乡民们帮不上前线,不知道该做什么,好在有郝乡长在后方指挥,维持着后方的秩序。

    郝乡长对他们说:

    “你们不知道自己能帮什么的话,就去做饭,去煮汤,去烧水,去洗衣裳。这样他们回来的时候,就能吃上热饭,喝上解暑汤,洗澡换衣裳。”

    果然,从前方回来的人,一个个累得不行。

    有些人是搬石头累的,有的人哪怕什么都没做,只是全身紧绷地站在那里待命,事后都觉得疲惫。

    他们回来吃上饭菜,喝上凉汤的时候,觉得再累都值了。

    白天的时候死了很多马,甚至还有一头小一点的象,可是他们搬不动。

    于是,黑山乡的十来个屠户出动,操着锃亮的杀猪刀,就地把皮和肉给分了。

    每个村子推来两辆小板车,把分得的肉运回去。

    晚上的时候,各村都围在一起吃烤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