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姝看着慕容宇:“皇上,可否容臣妾问几个问题?”

    慕容宇颔首。

    裴姝转身问明玉:

    “你说是冬月指使你的,那你便说说她是何时何地将药给你的。”

    明玉明显脸色慌乱,支吾道:“是……是前日晌午,在……在明惠宫附近。”

    裴姝看向慕容宇:

    “皇上,若臣妾没记错的话,前日晌午,皇上在明惠宫和臣妾一同作画,冬月一直在明惠宫伺候着,并未离开。”

    慕容宇脸色已然缓和,点头:“不错。”

    王内侍呵斥明玉:

    “胆敢欺君,污蔑惠昭媛,还不快从实招来?”

    慕容宇眉间已然升起戾气:

    “拖下去,凌迟。”

    明玉惊恐万状:“皇上,皇上饶命……是……是……”

    两个内侍已经上前把明玉拖下去。

    明玉快被拖到殿门口的时候崩溃地喊道:“是皇后娘娘!是皇后娘娘要婢子这么做,还说若是事发……就推到明惠宫……”

    王内侍心惊肉跳:“放肆,竟还敢污蔑皇后娘娘。”

    “婢子没有,是真的……是仪凤宫的命令……求皇上开恩,饶婢子一命……”明玉奋力挣脱了两个内侍的钳制,爬回殿前求饶,

    “婢子不敢有虚言……上次袁昭仪小产也是……”

    砰!

    一个茶盏砸在明玉身边。

    慕容宇下颌紧绷,眼神凌厉:

    “拖下去,给朕仔仔细细地审!”

    ……

    瑶华宫。

    淑妃躺在床上,喝下一碗浓苦的药汁。

    她皱眉:“嬷嬷,快给我颗梅子。”

    尤嬷嬷拿起一颗盐渍梅子塞进淑妃口中,叹气道:

    “娘娘,真是受苦了,但这药还是得好好喝。”

    淑妃服下了慕容棣从岭南带回来的假孕药。

    吃下后,不仅有怀孕的脉象,腹部也真的会隆起,只不过最后只会是一滩血水。

    此药伤身,但淑妃还是这么做了。

    “反正这辈子也不打算再生孩子了,有礼儿和宁安就够了。”

    淑妃转而提到明玉:

    “明玉那边才是要吃苦,她若能撑下来,就给她换个身份送出宫。”

    明玉也是跟了淑妃许久的人了。

    等王淼审完之后,淑妃会以报仇的借口把明玉带到瑶华宫,一时失手“杀了”,让明玉从此再世上消失。

    尤嬷嬷拿帕子给淑妃擦嘴边的药汁:

    “惠昭媛何必要我们多此一举,把脏水往她自己身上泼一道?我们直接做局,把证据指向仪凤宫也未尝不可。”

    淑妃嗤笑:“那这事就没那么真了。”

    慕容宇多疑,相信的从来不是别人摆给他看的证据,他只信他自己心中的怀疑。

    明玉若轻易地说出指使之人,慕容宇反而不会信。

    慕容宇定然会亲自细查,等查到之前袁昭仪小产和祁才人出疹子的事,便什么都会信了。

    尤嬷嬷:“不知皇上会如何处置皇后,毕竟还有太后那边……”

    “母妃!”

    “母妃!”

    宁安拎着裙角大步进来,身边还有梁王慕容齐。

    慕容齐早上听说母妃出了事,连睡意都没了,急急进宫。

    宁安早上来看了母妃一次,这会儿又来了。

    淑妃见一双儿女来了,脸上露出真切的笑:

    “齐儿、宁安来了。”

    “母妃怎么样了?身子可疼?”慕容齐忧心忡忡。

    宁安趴在淑妃床边,红着眼小声道:

    “母妃,我再也不想要弟弟妹妹了,我只要母妃没事。”

    淑妃轻拍女儿的背:

    “母妃没事,太医说了,只要休养两个月便可,你们俩呀,这两个月别惹母妃生气,母妃就能很快好起来了。”

    慕容齐:“孩儿最近多来宫中看母妃。”

    宁安:“那我好好念书练枪,不和慕容禛吵架。”

    淑妃:“……你又和太子吵了?”

    自从上次切磋时发生意外,宁安和太子慕容禛就私下关系不合。

    好在等到明年,张太傅就会单独教导慕容禛,他们就不用一起念书了。

    前两日课前的时候,宁安和慕容禛因为一句古文背诵起了争执,后来发现是宁安背错了。

    慕容禛说:“皇姐武艺虽精进,于学问无益焉。”

    宁安恼羞成怒:“是,我是念书笨,你得高兴这礼和殿有我和慕容铭在,不然你就是最笨的了!”

    话一出口,慕容禛面色煞白。

    两人接下来见面,连招呼都不想打。

    宁安现在想起来有点后悔:

    “母妃,我太冲动了。要是慕容禛去跟皇后还有父皇告状,说我无礼,是不是会连累母妃?”

    宁安很懊恼,自己说话做事冲动,总是事后追悔莫及。

    淑妃摇头,别有意味道:“皇后那边,现在可顾不上这些事了。”

    ……

    仪凤宫。

    慕容宇站在殿内,眼中燃着令人畏怯的怒意:

    “皇后,可真是朕的好皇后。”

    慕容宇声音低哑,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每一个字背后都是随时会喷薄而出的怒火。

    皇后杜茹跪在面前,衣衫有些凌乱,泪眼婆娑:

    “皇上,冤枉,不是臣妾,定是有人冤枉臣妾。”

    “臣妾与皇上夫妻多年,对皇上一心一意……”

    “皇上,怎可听信谗言冤枉臣妾……”

    杜茹想去拉慕容宇明黄的衣角,却被慕容宇一脚踹开。

    “你这蛇蝎妇人!朕这两日查得清清楚楚,御膳房和太医院从上到下全部审了一遍。

    袁昭仪滑胎,祁才人出诊……再到如今淑妃小产,你有何颜面在朕面前叫冤?”

    慕容宇那一脚正好踹在杜茹的太阳穴上,杜茹只觉得头疼欲裂:

    “皇上,臣妾没有……是淑妃……定是淑妃故意设计的……”

    慕容宇仿若听天方夜谭,冷笑:

    “你想说,淑妃故意杀了自己腹中孩子来陷害你你以为谁都同你这般恶毒?”

    “王淼。”慕容宇唤了一声。

    王内侍立刻会意,对门口几个小内侍道:

    “把人都带进来。”

    几个满脸是血的人被拖进来,扔在皇后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