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乡空前喧闹的时候,千里之外,沉寂了数年的明惠宫忽然变得热闹起来。

    惠婕妤的升了位份,现在是惠昭媛了。

    宫里待了许久的老人儿听说了此事,都瞠目结舌。

    头一回见,遭冷落十几年的后妃,还能重获盛宠。

    可见惠昭媛是个有手段的。

    不仅如此,光有手段还不够,定然是后宫中有人拉了一把。

    老一辈的宫人们心中估摸着,宫中怕是有好戏要看了。

    不少人最近来明惠宫献殷勤,明惠宫的门槛都被衣摆拂得锃亮。

    慕容宇提出过要给裴姝换个寝宫,但裴姝说着十几年来已经住惯了这里,暂时还不想搬。

    慕容宇近来常去明惠宫。

    瑶华宫去得少了,淑妃那边动静就多了。

    淑妃现在小腹隆起,总是以肚中胎儿为由把慕容宇从明惠宫请到瑶华宫来。

    近两年宫中没有新生儿,慕容宇对淑妃这胎看得重些,因此也通常会去看看。只是,看完之后,会不会留在瑶华宫,就是另一码事了。

    大家都看出来了,瑶华宫和明惠宫的两位主子在明争暗斗呢。

    仪凤宫内,一名宫女在皇后身边禀报:

    “昨日夜里皇上宿在明惠宫,瑶华宫的宫人去禀报皇上,说淑妃孕体不适,请皇上去看看。皇上去了瑶华宫,可是待了一炷香都不到就走了。

    听说淑妃挺着肚子追到院子里,也没能留下皇上。皇上还说,以后淑妃孕体不适就召太医,不要派人去明惠宫。”

    “淑妃也该掂量清自己的分量了。”皇后抄着佛经的笔端未停,面上露出似有似无的笑意。

    冬嬷嬷在一旁侍奉笔墨:

    “皇后娘娘棋高一招,淑妃哪能在您面前得意?”

    皇后面上的笑意更显了一分。

    可还未完全笑出来,头上便猛然传来针刺般的疼痛。

    啪。

    手上的笔落在案上,晕出一片墨渍。

    皇后扶着脑袋,眼前一黑:“冬嬷嬷,过来扶着本宫,本宫头疼。”

    “娘娘慢些。”冬嬷嬷赶紧扶着皇后去榻上休息。

    皇后这段日子头疼愈发严重,晚上又开始做噩梦。

    来请平安脉的太医开了很多副安神的方子,但并不见效果。

    皇后刚开始抄佛经时,还觉得能缓解一些,现在却是做什么都缓解不了头疼。

    头疼的时候,整个人都变得暴躁不安。

    冬嬷嬷看着难受:“娘娘不如再去一回慈光寺吧?”

    皇后痛得额间皱起深深的纹路,她还没答话,门外又神色匆匆地进来一位宫人:

    “皇后娘娘,瑶华宫传出消息,淑妃小产了!乾阳殿那边得了消息,皇上已经往瑶华宫去了。”

    皇后和冬嬷嬷都是一愣。

    皇后甚至有一瞬忘了头疼了,惊诧又责怪地看了一眼冬嬷嬷。

    冬嬷嬷忙解释:

    “没有娘娘的吩咐,老奴哪敢私下动手?”

    她们还没找机会下手,淑妃竟然就小产了。

    “走,去瑶华宫看看。”皇后强打精神。

    等皇后脸色苍白地走到了瑶华宫,听见里面传出一阵哭声。

    她走进去,见皇上坐在床边,怀里正靠着痛哭的淑妃。

    淑妃的眼泪湿了衣袖和被褥:

    “皇上……臣妾的孩儿……为何只差那么一点缘分……”

    她哭得凄凉,慕容宇也面有痛色。

    慕容宇来的时候,亲眼瞄见宫女端出去的一盆血。

    他的孩子化成了一摊血水。

    几名太医跪在地上,脸色也都不好。

    淑妃的孩子没保住,他们的官位和脑袋也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