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知知咬着山楂说:

    “我们村里最好看的就是我爹,我爹是世间最最最好看的人。虞大夫在我们村,嗯……能当第二吧,也很好看。”

    “我们村里以前除了花姐姐之外,没有和虞大夫差不多大的姑娘。现在倒是有了很多姐姐,不过除了她们来看病的时候,虞大夫都不和他们说话。”

    虞春满捕捉到苏知知话里的关键字眼:

    “花姐姐?那姑娘叫什么?”

    苏知知:“嗯,花姐姐和虞大夫差不多大,我们村里都叫她花二娘。花姐姐好厉害,她制的毒,有时候虞大夫都解不开。”

    屋内一圈的大夫们无论老少,都惊讶激动地对视一眼,八卦之火在眼底熊熊燃起:

    “说说,那小白和花二娘平常接触么?”

    薛澈:“虞大夫去采药的时候会碰巧遇上花姐姐去采蘑菇,除此外交集不多。”

    苏知知:“虞大夫和花姐姐总是吵架,虞大夫一吵架就脸红。”

    虞春满:“他们吵什么?”

    苏知知从脑海中翻出些零碎的片段:

    “好像就是……采药的时候,虞大夫说他有用,花姐姐不相信,虞大夫说他真的有用,花姐姐说要试过才知道……”

    众人:……哈??!

    “虞大夫问花姐姐怎么解毒,花姐姐说要好处……后来虞大夫好像吵得脸都红了,气呼呼地回去了。”

    “我们来西北前,村民们问他们吵得怎么样了,花姐姐说她还没有得手……”

    苏知知说到后面,自己都有点绕晕了,反正想到了就说出来。

    薛澈补充道:“有一次有歹人来我们村,虞大夫用袖箭杀了一个对花姐姐下手的歹人。”

    一屋子的大夫越听眼睛越亮。

    好好好。

    有戏有戏。

    小白从小顶着一张死鱼表情,小时候和师兄师弟们打架的时候也没见他红脸生气过。

    得了长老们夸奖的时候,也没见他高兴大笑过。

    能被人几句话逗得脸红,分明就不正常。

    还有那花二娘,若是五毒谷十年前离开的那姑娘,那这事就更稳了,这还是老乡呢!

    虞春满眨眼笑,又给苏知知和薛澈倒两杯饮子:

    “来来来,还有什么,继续说。”

    “花二娘是什么样的姑娘?”

    苏知知想了想:“花姐姐很好,不但会制毒,还会采蘑菇。大家都说虞大夫是花姐姐要采进篮子里的蘑菇。”

    “哈哈哈哈……”

    “哈哈哈小白蘑菇……”

    “哈哈太逗了……”

    屋内一阵哄笑。

    大家想到虞如白从小清冷不说话的性子,又天天穿白衣,可不就是个不开口的白蘑菇嘛。

    冬日暖起来的时候,所有投在地上的光影都清晰分明。

    一道人影移至门口,随之而来的是清冷的声音:

    “什么蘑菇?”

    屋内霎时安静。

    所有笑着的人像是被突然掐住了喉咙,笑声卡在喉间。

    大家心里咯噔一下,扭着僵硬的脖子往屋外看,

    一袭白衣,面容清俊的虞如白走进来。

    刚才还笑得厉害的一群人开始四处张望假装无事。

    苏知知和薛澈叫了一句:

    “虞大夫!”

    苏知知说:“虞大夫我们刚刚在说——”

    “小白,我们在说想吃炖蘑菇的事情。”  虞春满把话头接过去,然后很自然地又转移话题问,“你以前都要三日才出医书阁,怎么这次两日就出来了?”

    虞如白简短道:

    “这次看得快。”

    虞如白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别开。

    他其实不是看得快,而是根本就没看。

    在医书阁里,他捧着书呆呆地坐了两天,书页甚至都没有翻动。

    去医书阁送饭的小师弟瞄见他看书时还停留在昨日那一页,还以为他遇上了什么精深的难题。

    他也确实遇到难题了。

    医书上那些药材和病症的名字在眼中混杂成一团凌乱的线。

    他试图找到那团线的,脑中浮现全都是师伯们说的话。

    他们说花千娇是主动出谷的。

    他们说花千娇服了万虫噬心毒。

    他们说……

    怎么可能?

    花千娇明明说起她出谷时显得那样轻松。

    她说她爹是谷主,根本舍不得真的罚她。

    花千娇在他面前总是没个正经样,脾气也不是很好,总和他抢药材,还对他出言轻薄,甚至对他动手动脚。

    他难以想象她这样的性子,中毒受刑后是如何艰难地一个人千里迢迢由北到南……

    他们在江湖相遇后,花千娇就一直和他在一起,还一起上了黑匪山。

    花千娇说自己天天制毒,怕万一有一天把自己毒死了,和他待在一起,至少他还能救她。

    这样想来,他们真的认识很多年了。

    少时相识,成年后在黑匪山住了八年,抬头不见低头见。

    她为何出谷?为何留在黑匪山?

    虞如白手里的书越攥越紧。

    在把手里的书攥破之前,虞如白走出了医书阁。

    他一出来就听说郝仁一行人已经来找他了。

    虞如白想当面问问花千娇,当初究竟是怎么回事。

    可是他在谷内走了一圈,居然没看见花千娇。

    “知知,阿澈,你们几人来的?”虞如白问。

    苏知知:“我们八个人呀,花姐姐也回家去了,我们先接你,再接花姐姐。”

    虞如白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

    “她、她什么时候回去的?”

    苏知知:“前几日吧。”

    虞如白:“几日?”

    苏知知不记得了,薛澈算了一下:“大约五六日了。”

    虞如白坐了一会儿,忽然道:

    “我还没有寻得天山雪莲,你们先去接她吧。”

    虞春满打断了谈话:“该吃饭了,有什么安排吃完饭再谈。”

    苏知知轻声问身边一个年轻的神医谷弟子:

    “什么是天山雪莲啊?长在天一样高的山上么?是雪做的莲花么?”

    那弟子伸指头戳了一下苏知知脑袋上的小花苞:

    “是一种极难采到的药材,我也没见过,据说生在雪山上,有起死回生之效。”

    苏知知嘀咕:“不知道是不是比铁矿还难。”

    吃完饭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虞如白正要和郝仁商量时,虞仁心、虞长生、虞未闻等人都来了。

    “小白,为师需要你去五毒谷送一封信,此事重要紧急,关系到两派。”

    虞仁心脸色郑重。

    虞如白:“出什么事了?”

    虞未闻拿出长老的架势来:

    “事情机密,还不到你们这些小辈知道的时候。”

    虞长生也抖着白胡子道:

    “你不是正好要找天山雪莲弥补当年遗憾么?也不能光在我们这片地找,五毒谷那边你也去薅一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