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们冬天在西北看璇玑玉衡,不仅比夏天的时候看得更清楚,连那个勺子柄的方向都变了。

    薛澈一向对书中的内容记得清楚:

    “书上说过,冬日和夏日的方位是不一样的。知知,你平日看书认真些,会在书里找到很多答案的。”

    “那书上有没有说哪里星星最多?要飞多高才能摘到星星?星星摸起来是凉的还是热的?”

    苏知知抛出一连串的问题,一脸诚心向薛澈求教的样子,

    “星星是像石头一样硬么?星星是不是发光的虫子,把天咬破好多个口子,把身子挤进来,所以我们才看见它们?”

    薛澈:“……不知道,我没在书上读到过。”

    “知知问得好,伯伯告诉你,星星是热的,捧在手里热得就跟刚出锅的油炸金糕一样。”

    薛玉成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苏知知和薛澈回头看,见薛玉成、郝仁、宋钰、秦啸还有魏大栓走了过来。

    他们明日就要启程离开西北了。

    方才以商议明年军衣制作的要求为借口,在帐内谈了许久。

    苏知知朝薛玉成走去。

    她很喜欢薛伯伯。

    薛伯伯长得好看,和爹不一样的好看。虽然他总是肃着脸皱眉,但是他跟自己说话时候声音很亲和。

    “薛伯伯,你摘到过星星?你怎么摘的呀?真的像油炸金糕那样么?”苏知知满脸佩服。

    薛玉成拍拍苏知知的头顶:“这是秘密,等你长大些再来西北的时候,我再告诉你。”

    苏知知:“那薛伯伯会悄悄告诉阿澈吗?”

    薛玉成笑了:“也不会。”

    薛澈仰头看着薛玉成高大的身躯。

    他有些舍不得父亲,但没有说出口。

    薛玉成眼中也透露些不舍:

    “澈儿去岭南后好好练功,好好长大,我在西北就能放心了。”

    “好。”

    这一夜,薛玉成又陪着薛澈说了许久的话,给薛澈讲了很多军营里的事情。

    薛澈听得睡着了,薛玉成就坐在旁边看着。

    直到天边泛起一线鱼肚白。

    待到天色大亮时,秦源和周都尉已经整顿好队伍要回长安复命了。

    他们要走,郝仁一行人也没有明面上的理由再多留,于是也在同一日离开。

    三方人马道别。

    秦源一个劲地给祖父使眼色:

    “你们中若人想去京城,可与本官同行。”

    秦啸毫不犹豫地回道:

    “多谢秦大人好意,我等乡野山民在岭南待惯了,只想回村里看看。”

    秦源:……祖父你就待了两个月,什么叫山民待惯了?

    秦源拗不过祖父,只好同周都尉一起走了。

    他要赶着时间回京复命,不能再耽搁了。

    道别的话已经说了又说,苏知知一行人终于上了马车离开。

    马车在雪地上留下几道无限延长的车辙,最后消失在薛玉成远眺的目光里。

    薛澈坐在马车里,比来时更沉默了一些。

    他抓着一本书,但一个也没看进去。

    西北遥遥,不知何时能再聚。

    苏知知把薛澈的书拿走:“阿澈,别看书了,多看看雪,等回岭南就看不到了。”

    她拉着薛澈探出车外看:

    “我刚才好像看见一只狐狸窜过去了。”

    “你看那,树上是不是有一只鸟?”

    “鹿鹿鹿!有鹿在林子里……”

    苏知知的嘴巴说个不停,一会这儿一会儿那的,把薛澈都要说晕了。

    她说的那些薛澈都没看见,只恍惚瞄见了几道一闪而过的影子。

    苏知知越说越有劲:

    “等下我们明天到神医谷,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呢。会不会有好多像虞大夫和白眉老爷爷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