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幕从楼上下来的时候,秦明晨的脸色有些难看。
他纠结了一下,还是朝着会客厅那边指了一下,声音并不大:“幕,你去一下吧还是,不然那人不走了。”
那人,是他们对白枭的简称。
毕竟,说这个名字的时候,都好像有种晦气的感觉。
果不其然,徐幕的脸色一瞬间就黑了下来。
先前自己都拒绝了,去姜眠那边,姜眠也拒绝了,这人怎么还是如此不放弃的,又到国外来了。
非得他一次又一次地拒绝吗?还是说,根本就听不懂人话,就是要互相折磨?
徐幕自认为自己的脾气还是不错的,但是在面对白枭的时候,那股无名火怎么都压不住。
他点了点头,示意秦明晨可以先回去。
和白枭之前的事情,牵扯的人越少越好,没有必要让大家都待在泥潭里面,也不是什么很好的事情。
秦明晨明白他的意思,路过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
眼神之中的安慰,说不出话来,最后摇了摇头,先一步离开了。
公司里剩的人不多,秦明晨走的时候,示意大家下班。
于是,大家默契的没有说话,都收拾收拾东西,一起跟着离开了。
办公室的灯灭了一般,就显得会客厅那边的灯格外亮。
白枭转过头来,看着推门而入的男人,勾唇笑着,抬手打了个招呼。
“幕,好久不见啊。”
讲道理,徐幕很讨厌白枭用这样亲密的方式称呼自己,但是又管不了这个人。
往深处说一说的话,两人之前的关系,白枭这么称呼也没有什么毛病。
毕竟,那个时候,他们还没有这样僵持。
“我不是说过了,xg是不会跟你有任何合作的。”他站在门口的位置,甚至懒得走过去坐下。
完全没有办法平心静气的和白枭交流,只要张开嘴说话,就自带了一种锋利。
就像是一把刀,恨不得把对方往死里刺。
白枭倒是不计较徐幕话里的仇恨,这人比他小了好多岁,理解成年少气盛也不为过。
“幕,非要每一次,都这样针锋相对吗?”
他摊了摊手,无辜地笑起来:“我有没有恶意,你看不出来吗?”
徐幕无语,他有没有恶意,又不会表现在脸上,他怎么知道。
见男人站在原地不动,白枭侧了身,双腿交叠,抬眸看着他。
“我今天什么都不做,过来找你喝杯茶呢,也不给点儿面子?”
“面子什么的,你不需要吧?”
徐幕冷笑。
但凡白枭要点儿面子,都不至于跑这么远追到xg来问他。
他的不待见是摆在脸上的,白枭又怎么会看不出来。
只不过,他就是忽略徐幕的黑脸,不管不顾的这么坐着,甚至脸上还挂着无畏的笑意。
“幕,你也知道的,我在国外的产业不少。”
“所以呢?又想威胁我?”
这种话,白枭说过好几次了,也不是没有真的干过什么事情。
xg能发展到今天的样子,是徐幕自己争气。
之前有一些事情,白枭是真的一点儿也不手软,很直接地对着他下手,甚至他去找人的时候,对方就很抱歉的报出白枭的名字,说真的没有办法。
但是这几年,他自己挺过来的,并且越来越好,已经不是那时候白枭说动就能动的地位了。
当然,这些都已经过去了。
白枭叹气:“幕,我没有这个意思。”
没有这个意思说出这句话?不就是隐约的威胁吗?
徐幕现在不是以前那个涉世未深,又天真无邪的小孩了,以前的热情被生活打磨的差不多了,他现在已经是深知社会险恶的人。
很多事情,不是有热情和激情就能解决的,还得有应付事情的能力和人际关系。
国外摸爬滚打的这些年,他早就知道,没有人向着你,你很多事情都做不了。
所以,以前接着白枭的助力起来之后,他就开始发展自己的关系网。
如果他现在真的要和他硬碰硬的话,徐幕也有的是时间奉陪。
只不过,他内心深处真的不想和白枭有什么太过分深入的交往。
实在是,想到过去的某些事情,就让他有些作呕。
思绪回来,眼前的人还坐在椅子上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瞧着依然是那样令人厌恶的笑脸。
白枭和温家老爷子有交集,这件事情徐幕是知道的。
若非如此,徐幕也不会和温矜怀有交集。
如今姜眠是温矜怀的妻子,几人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地交织在一起,如果真的彼此之间发生什么事情。
似乎,被夹在中间的人才是最难受的。
“白枭,我说过了,xg和你永远不会合作的,从来不是什么气话,你也别把我当以前那个孩子。”
那时候,他的确把白枭当做是他的恩人。
但是时过境迁,很多事情都已经改变了。
白枭终于从椅子上站起来,带着一点儿无所谓,缓缓的靠近站在那里的徐幕。
他抬手,徐幕没有闪躲,任由他的手按在他的肩膀上。
这动作其实很轻,就像是在扫上面的灰。
“幕,你知道吗?你是我培养过的,最优秀的孩子。”
“所以,不要妄图摆脱我,明白吗?”
说完,他笑着,走过去拉开会客厅的门,大步地朝着外面走。
那只手掌按在徐幕肩膀上的那一瞬间,他几乎是下意识地颤抖了一下。
有种从内心而发的厌恶感让他整个人都有些反胃。
也许在别人看来,白枭是一个非常成功的人,非常有礼貌,待人接物也不错。
但是在徐幕这里,他就是一个披着羊皮的狼,干的事情都是掏心掏肺的。
直到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徐幕才放松了一些。
然而涌上心头的干呕让他忍不住朝着垃圾桶的位置快走了两步。
弯腰低头,低声咳嗽了几下,却没有任何反应。
须臾,才缓缓地站直了身子,朝着外面看去。
唯独亮着的几盏灯,照着空空荡荡的办公室,好像有些落寞。
谁也不知道,在这样的深夜,原本被徐幕忘记的事情,又一次涌上心头。
他攥紧了拳头,手指甲掐在掌心,疼痛感让他的大脑变得清晰。
是不是这辈子,都没有办法摆脱白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