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阳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下坐姿,说道:“胡书记,您确实不愧是在工业园区当过主任的,这账算得细,您说得没错,一台客车的运营成本,如果加上贷款和利息,确实比较高。但我跟您说,它的收益绝对不止50万,我们做过充分的市场调研,有实打实的数据作为依据。这也就是为什么省厅要收紧长途客运的指标,就是因为利润太高了,大家都看到这块肥肉,要是不限制,肯定一窝蜂都挤到这个市场里来,到时候市场就乱套了。所以目前来看,整个东原拿到长途执照的只有三家公司,分别是龙腾公司、市交运公司,再加上我们联营公司。对于您担心的市场会萎缩的问题,我倒是比较乐观。您看,现在我们有数据表明,从1987年到现在,我们平安县外出打工的人数,一直是以10的比例在增长呢。这就意味着客运市场的需求在不断扩大,我们的机会也越来越多。”
胡晓云微微点了点头,眼神里透露出一丝认可,但还是说道:“妹妹呀,你还有一个重要因素没考虑到,那就是火车。干线铁路现在已经开始动工了,东原有火车站,当然,你们平安县没有火车站。不过,离你们平安县不远的临平县是有火车站的,火车的运力,那可是客车远远无法比的。一旦铁路通车,肯定会分走一部分客运市场份额。”说完,胡晓云伸出自己修长的手,放在眼前,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手指,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晓阳第一次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没想到,胡晓云虽然之前没有涉足过客运领域,可脑子里对市场的分析和预判竟然如此全面、如此专业。
这个时候,一直站在旁边,像个旁观者默默听着两人交谈的张云飞,实在忍不住开了口。会议室里安静得有些压抑,他的声音一响起,显得格外突兀。张云飞先是微微欠了欠身,以示礼貌,然后说道:“两位领导,我插句话。我听了你们俩刚才的算法,感觉把成本摊得太高了。依我看,做企业啊,一定要想办法甩掉重资产,特别是像车辆这种会折旧的资产。就拿一辆车来说,买回来100万,跑上两年,风吹日晒、损耗折旧,可能也就值50万了,这样太不划算了,我们得把这个包袱甩掉,不然企业的负担太重了。”
晓阳和胡晓云两人原本针锋相对的目光,此刻都齐刷刷地投向张云飞,眼神里满是好奇,心里都在琢磨,这位来自省城的挂职干部,到底能给出什么高见,说不定能为这场谈判僵局找到新的突破口。
张云飞清了清嗓子,接着说:“从一定意义上讲,联营公司把执照提供给东投集团,那么东投集团可不可以再把执照转租出去呢?我觉得是完全可以的。只要我们有了这个执照,社会上的人可以自己出钱,买车加入我们新成立的公司。他们自己买车,我们出执照并提供线路。这样的话,咱们反倒可以收取租金,还不用承担车辆折旧,银行贷款。当然,肯定不能把所有线路都租出去,我们可以拿出一部分线路进行出租,另一部分自己运营。通过这种模式,就能够对冲银行贷款带来的压力,实现和东投集团的合作,同时也能让联营公司的执照发挥出更大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