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尚武走到办公桌前,把资料轻轻放在桌上,说道:“钟书记,厅里派来的专家组,整个春节都没怎么休息,加班加点,给我们出了一份初步的勘察报告。”
钟毅书记抬眼望去,只见那叠报告足有二三十页厚,纸张有些褶皱,显然是被人反复翻阅过。他伸手拿起报告,打开一看,首页上是事件的基本情况、车辆基本情况、人员基本情况以及现场基本情况,事故现场分析、事故形态分析、事故原因分析、车辆制动分析、车辆结构分析……文字密密麻麻,翻到第二页,旁边还配着一些现场照片和图表,全是专业术语……。
钟毅看了几行,眉头就皱了起来,他又翻了两页之后,抬起头看向李尚武,直截了当地说道:“尚武,直接说关键的,公安厅的同志是怎么判断的?”
李尚武赶忙往前一步,清了清嗓子说道:“钟书记,是这么回事。公安厅交警总队和刑侦总队的专家初步判断,这绝不是一场单纯的交通事故。简单讲,现场的刹车痕迹笔直,车辆行驶轨迹十分清楚,根本没有躲避的动作,就是直接碾过去的。再结合对对当事人的询问,基本能断定这绝不是一场普通的交通事故。
我们走访了当时现场的那些人,有好几个都回忆说,这辆汽车在审计局门口停了足足一个小时。再说那驾驶员,他说自己一直在车上独自喝酒,您仔细想想,从常理推断,这太不合理了。虽说现在国家层面还没明确规定喝酒不能开车,可真要喝酒,谁会闷在车里喝啊?随便找个小馆子,点几个小菜,舒舒服服地喝多好。专家通过专业分析,判断这辆车从0加速到80码,花的时间极短。现场还有人听到汽车发动机发出那种疯狂的轰鸣声,由此就能判断,当时这辆汽车提速特别快,也能侧面印证,夏光春从审计局出来之后,这车马上就加速冲着人撞上去的。”
钟毅书记微微皱眉,沉思片刻后问道:“你的意思是,这个驾驶员开着这辆卡车,一直在那等着夏光春从里面出来?”
“对,钟书记,基本上就是这个意思。他一直在那儿灌酒壮胆,也在制造酒后开车的迷惑性行为,等夏光春出来之后,瞅准时机,一脚油门就冲了过去,直接把人给撞死了。”
钟毅点了点头,表情严肃地说:“这和我们之前的判断基本一致。那现在,这个驾驶员交代了没?”
“钟书记,当事人死不承认啊,一口咬定自己就是喝酒了,酒后脑子一糊涂,错把刹车当成油门了。”
“错把刹车当油门?这种说法糊弄不了人,根本站不住脚,不能采信。”
李尚武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无奈,说道:“是啊,钟书记,您说得太对了。但咱们现在在证据方面还有欠缺。故意杀人跟交通事故致人死亡,那量刑可完全不一样。要是当事人愿意赔偿,从法律层面来讲,刑事处罚力度确实会小很多。这事儿棘手就棘手在这儿。”
钟毅神色凝重地看着李尚武,语重心长地说:“尚武啊,能不能突破这个驾驶员,就看你们公安机关的真本事了。这可是考验你们工作能力的时候,现在社会上已经有了些风言风语,群众都在猜测夏光春是被人故意撞死的,怎么回答好这个问题,考验的就是你的本事了。”
李尚武挺直腰杆,眼神坚定,大声回应道:“钟书记,您放心,公安机关肯定全力以赴。但我也一直在给大家强调,绝对不能搞刑讯逼供那一套。要是养成了这种风气,肯定会出冤假错案,到时候上行下效,整个司法系统都得乱套,后果不堪设想。所以,我还是想从证据上做实这件事情。”
钟毅赞许地点点头,说:“这个思路我认同。证据的获取,必须得通过正规途径。夏光春同志死得不明不白,很蹊跷,但咱们不能因为这事儿,就对嫌疑人搞刑讯逼供。我相信,夏光春同志泉下有知,也不愿意看到这样。这个驾驶员既然愿意冒着杀人的风险制造这起交通事故,背后肯定有好处。这好处,要么是钱,要么是物,再不然就是其他利益输送。你们得从这方面好好查查。”
李尚武赶忙接着说:“钟书记,您说得太对了。我已经了解到,这个驾驶员特别喜欢赌博,经常出入一些地下赌场,输了不少的钱。我们也打听到,他的媳妇就在纺织厂,他的妹妹在财政宾馆,他的妹夫在化工厂,这几家单位都是审计的重点啊。”
钟毅听到这些单位的名字,瞬间警觉起来,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犀利。敲了敲桌子道,这个人倒是复杂啊,几个亲属都是在重点的审计单位,尚武同志,我感觉这背后可能藏着大问题,必须彻查,细查。”
李尚武领了任务,起身准备出门。他刚走到门口,就碰到了张庆合。张庆合脸色沉重,脚步匆匆。他和李尚武点了点头,然后径直走进钟毅的办公室,一进门就说道:“钟书记,好消息,咱们的老朋友,成省交通厅厅长了,我看咱们在交通上,又可以有些作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