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一边说话一边喝酒,酒过三巡,气氛愈发热烈。周海英坐在唐瑞林对面,眼神流转间,自然将话题引到了丁洪涛的身上。他微微前倾身体,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说道:“唐叔,您看在座的都没有外人,都是大院里长大的。唐叔叔啊,您现在还是东原的市委副书记,管着人事、干部、政法、纪律,手握实权,应当为民做主嘛。我觉得,我应当为咱洪涛区长说句公道话,洪涛局长当了这么多年的区领导,为啥就不能再进一步呢?”
唐瑞林对丁洪涛并不陌生,听到这话,他微微皱眉,目光落在丁洪涛身上。丁洪涛只勉强算得上是一个大院子弟,也是因为他的哥哥以前在地委工作过,但他哥哥退休的时候也只是做到了副县级干部,所以丁洪涛实在是因为管着交通又在光明区,才被这个圈子所接纳。唐瑞林打量着丁洪涛,只见他身着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神中带着几分急切与期待。
常云超静静地看着丁洪涛,思绪飘回到当年在光明县当县长的时候。那时,丁洪涛就已是他的下属,可这个人实在是雁过拔毛。在工作中,只要有一点利益可图,他就想尽办法伸手。常云超还记得,没想到如今,丁洪涛竟然反倒也成了周海英的座上宾。
唐瑞林忽然找到了管组织的副书记的感觉,坐直了身子,看着丁洪涛笑了笑,说道:“洪涛同志,今年多大了呀?”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审视。
丁洪涛连忙起身,身体微微前倾,恭敬地说道:“唐书记,我今年49。”
唐瑞林笑着说道:“好,49岁,49岁是个特殊的年龄啊。49岁再进一步到正县,那这辈子再进正县的可能性就不大了。当然,也说不准啊,说不定你到58还能成为正厅。”他的话一出口,包间里顿时响起一阵哄笑,众人都明白这是唐瑞林又在调侃张庆合。
常云超坐在一旁,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微微蹙起眉头,心里暗想,这个唐瑞林之前还看不出来,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看来以前都是在顺境之下,没暴露出来本性啊。他瞧了瞧唐瑞林,只见他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容,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唐瑞林放下酒杯,继续说道:“洪涛同志之前在光明区,我也有所了解,好像是管交通、管国资吧?这说明你和云超关系不错呀,管理的部门都是有实际权力的。眼下呀,你想解决正县职位,不是不可能,要看位置。我看有的位置还是有空缺的,但是你要去大局或者县区,比较困难。你要是想去清闲一点的地方,人大或者政协也是有可能的。当然,具体工作,咱们饭桌上可说不准,等回头,你来我办公室。”他说话时,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深意。
在座众人自然明白,唐瑞林让丁洪涛去办公室,说明这件事有运作的空间,只要解决正县级,至于什么岗位,那就看圈子里的人想怎么运作了。
常云超虽然觉得自己得谋个出路,可从来没想过在这种场合掺和这些事儿。此刻,他坐在这热闹包间,周围推杯换盏、欢声笑语。水晶吊灯洒下的光愈发显得刺眼,空气中弥漫的酒香也让他有些头晕。他瞧着唐瑞林那愈发张狂的模样,暗暗咬了咬牙,在心底发了个狠誓:必须得赶紧和唐瑞林保持距离,这是头等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