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海英忙应承了下来。包间里,唐瑞林自然稳稳地坐在了主位之上。包间里布置得富丽堂皇,墙上挂着名家字画,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让人一进来就感觉置身于另一个世界。
众人就座之后,便开始推杯换盏起来。如今唐瑞林心态发生变化之后,也放松了对自我的要求,说起话来也就随意了一些:“海英啊,我现在终于领会你辞职的意思啦。有时候回想起来,人生短短几十年,干得不顺心,还不如辞职。如今呀,下海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呀,我认识不少朋友,下海之后,如今的身家都不低啊。”他一边说着,一边端起酒杯,轻轻摇晃着里面的酒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向往。
周海英说道:“唐叔叔,我是没办法才下的海。您可是市委副书记,可不能有这个想法呀,您要是下海,这可是要产生政治影响的。”
包间内,暖黄色的灯光从头顶那盏华丽的水晶吊灯洒下,光晕在雕花的天花板上晕染开,映照着满桌琳琅的佳肴与精致的酒杯。唐瑞林坐在主位,身旁缭绕着酒气与烟雾,他摆了摆手,动作间带着几分酒后的洒脱,开口说道:“不谈政治影响,只谈客观实际,在座的也没有外人。哎呀,我都搞不懂啊,今天开干部大会,立人部长说的话我都觉得有些害臊。”
他微微眯起眼睛,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以前开干部大会总在讲老同志要发扬风格,高风亮节主动退到二线去,今天怎么评价张庆合的呀?阅历丰富,高瞻远瞩,德高望重,众望所归。哎呀,我真佩服我们的组织,在整理张庆合的材料的时候,那也是用心良苦,不辞辛劳啊。我从没想过,都这个年代了,年龄大竟然也能成为一种优势。”
丁刚坐在一旁,赶忙附和,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您说得太对了,您不是输在能力上,您是输在年龄上。您输就输在您正值壮年,年富力强,您输就输在您精明强干,出类拔萃嘛。”他一边说着,一边举起酒杯,向唐瑞林微微倾斜示意,杯中的酒水轻轻晃荡,险些溢出。
唐瑞林苦笑着摇了摇头,端起酒杯猛灌一口,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他像是被呛到了,咳嗽几声后说道:“哎呀,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海英,我现在还记得你跟我说的话,那就是……那就是,算了,说出来就不讲政治了。”
听到这里,常云超坐在旁边,微微松了一口气。包间里热闹依旧,酒杯碰撞声、谈笑声交织在一起,可他却如芒在背。他瞧了瞧周围,墙上挂着的大幅山水画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朦胧,地上铺着的厚实地毯吸收了一部分嘈杂声。常云超心里明白,人失意的时候吐槽几句倒也正常,但是言论有自由,党员有规矩啊。无论怎么说,唐瑞林好歹还是东原的市委副书记,如果在公开场合抱怨省委、市委的决定,那么必然会引发严重的后果,最有可能的就是,这句话说完不久,就有可能传到市委主要领导的耳朵里。在座的八九人,既有市直机关的干部,又有县区的领导,还有民营企业家,常云超心中感慨,自己虽然内心中也极为郁闷,但是也不像唐瑞林如此失态,这酒还没喝多少呢,就开始抱怨起领导来了,必须得和这个唐瑞林离远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