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府办秘书长常云超也忧心忡忡,他心里明白,自己和张庆合之间没什么私人交情,而张庆合明显是平安县干部出身,平安县最大的特点就是人员关系错综复杂,存在一定程度的近亲繁殖现象。他才刚担任市政府秘书长没多久,又要面临伺候新领导的局面,心里别提多郁闷了。
丁刚心里同样烦闷不已,虽说他早就知道自己没希望当上公安局局长,但没想到平安县局的一个公安局局长这么快就爬到自己头上了。任命文件都已经正式下发,就等着市人代会召开,一旦会议通过,李尚武就能正式走马上任副市长兼任公安局局长。
赵东和魏昌全两人此刻就像服务员一样,在一旁忙着添茶倒水。如今,他们俩都是县委副书记,一个在临平县,一个在平安县,都是下一步县长的有力竞争人选。张庆合去市政府任职后,临平县里必然会空出新的职位,如果吴香梅继任县委书记,那么赵东有可能成为临平县委书记。再加上曹河县的李显平还兼任着政法委书记,县委书记的位置也有可能空缺,还有东洪县的县长职位。
赵东和魏昌全在县里当惯了“县大爷”,在县城里享受着权力和地位的待遇。在市里面,副县级干部也就是个副局长,只在分管领域有话语权,和在县里担任副书记的威风劲儿完全没法比。他们俩作为县委副书记,配备有公车,还有专门的联络人员,在县里,大多数事情打个电话就能轻松搞定,在职业晋升上,县委副书记也是晋升正处级干部的优先人选。
周海英满脸笑容,试图安慰唐瑞林:“唐叔,这事儿也不全是坏事嘛。您下一步专职副书记,从政府系统调到党委系统,算起来,钟书记年龄也不小了,离换届时间也不远了,说不定到时候您能接任市委书记呢。”
唐瑞林苦笑着说:“海英啊,我怎么可能接市委书记呢?”
周海英把杯子往桌上一放,认真地说:“唐叔叔,您怎么就不可能呢?等钟书记退休,张庆合也差不多该退了吧,到时候王瑞凤再有能量,也接不了吧?所以我觉得组织上还是很器重您的,说不定就是在往市委书记方向培养您呢。”
唐瑞林还是有一定政治判断力的,对于这种安慰的话,他心里并不相信。他不动声色地端起酒杯,缓缓喝了一口,放下酒杯后说道:“现在连市长的位置都解决不了,还谈什么两年后当书记,根本不可能啊。”
周海英接着说:“唐叔啊,这时候您可千万别灰心。这次虽然没当市长,不过下一步已经明确是市委副书记了,面子上也过得去。”
在20世纪90年代,市委副书记的含金量和常务副市长差不多,特别是副书记有时候会三至四人,但常务副市长却只有一个,唐瑞林从常务副市长到市委副书记,也算不上是平级重用,此刻唐瑞林的心里满是怀才不遇、报国无门的愤懑。
他苦笑着说:“来吧,喝酒,喝酒最实在。”
唐瑞林在众人面前,依旧竭力保持着市委领导的体面。毕竟当了这么多年领导,再加上周鸿基的教诲,该有的沉着冷静还是得有。他端起酒杯,笑呵呵地说:“同志们,好事多磨,别太在意前程。周书记跟我谈话时,总强调要虚怀若谷、静水流深。这时候就得沉得住气,蛰伏下来。大家都给我低调点。再者说嘛,任命还没正式下文件,我这个市政府临时负责人还是要负起责任,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云超、丁局长,有啥要签字、办文的,抓紧时间,等新市长上任,我说话可就没这么好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