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讨论了十多分钟,会议室里一片嘈杂。张庆合拿起桌上的笔记本,一笔一划地认真记录着,不放过任何一个关键信息。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家的发言逐渐趋于重复,这时,他轻轻拿着笔敲了敲桌子,众人的讨论声戛然而止。
张庆合清了清嗓子,沉稳地说道:“同志们,刚才大家都自由发表了意见,我来做个总结。大致有这么几点:第一,电厂建设是否有必要开启二期工程;第二,又要贷款,群众每个人身上又多背了一笔债;第三,虽然提得不多,但我还是听到了,就是环境问题。我觉得大家提得都很好。下面,我先回答第一个问题,为什么要建电厂?同志们,主要基于三点考虑:第一,临平县煤炭资源相对丰富,建设电厂能把煤转化成电,这也是响应省委提出的提高资源利用率的正确举措。咱们县里的煤炭不能只依靠简单的售卖,转化成电能够极大提升资源的附加值嘛。第二,卖煤的市场价格波动太大,这几年大家都深有体会,把煤转化成电可以创造更大效益,稳定我们的经济收益。第三,我们现在有很多煤炭欠款收不回来,都成了白条,发电就能杜绝这个问题。电厂建成后,我们以电为产品,销售渠道和账款回收都更有保障。第四,从全市角度看,我市电力紧缺的矛盾十分突出,我们不能只顾自己,得有点大局意识。咱们临平作为东原市的一部分,既然有这个能力,就应该有这个担当嘛。”
说完之后敲了敲桌子道:这就是为什么要建电厂。
说完之后,张庆合拿起桌上的香烟,抽出一支点燃,然后将烟推到了陈光宇的跟前。
张庆合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接着说:“下面我谈谈第二点,背负债务的问题怎么解决。谁都不想背债,要是咱们临平县能拿出数千万资金搞电厂建设,还用得着贷款吗?关键是想建厂又没钱,所以才向银行贷款。不过这笔贷款是专项贷款,利息不高。等电厂建成并网发电,从长远看,那就是我们的‘摇钱树’,从这点来看,还是划算的。我给大家补充一点,市工业开发区很可能会提供一笔资金,大概500万左右。当然,我也知道这500万也就够搞搞围墙、打打基础,离电厂建设所需资金还差得远。但现在省委领导已经同意我们可以未批先建,我们先把基础打起来,只要迈出这第一步,后续的资金和项目推进才有可能。第三,关于环境问题,这次我们把几家企业全放在麻坡乡,其实是有弊端的,没有区分各个产业的特点,一股脑都规划在那儿。这次我在市里开会,和云飞同志交流,他就指出了这个问题。所以下一步,啤酒厂的选址还是要再斟酌。不同产业对环境、交通、资源等方面的需求不同,我们不能一概而论。”
县委常委、副县长、麻坡乡党委书记陈光宇已经有了不少的消息,下一步即将出任常务副县长,听道这一听这话,立刻坐不住了,马上插嘴道:“张书记,我插一句。啤酒厂都已经在我们那儿奠基了,奠基的项目怎么好再搬走呢?这不吉利啊。”他一边说着,一边不自觉地搓着双手,看着县委书记张庆合。
张庆合闻言,目光如炬,直直地看了陈光宇一眼,拿起桌子上的笔,胳膊放在桌子上,缓缓抬起手指了指陈光宇,严肃地说道:“光宇同志,你这政治觉悟可不行啊。怎么能用‘吉利不吉利’来回答问题呢?这可是封建思想啊。我们做决策,必须基于科学的分析和长远的规划,而不是这些没有科学依据的说法。”
陈光宇一听张庆合的话,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十分敏感的意识到张庆合对自己的态度有些疏远。急切地笑着回应道:“张书记,我真不是那意思啊!您看啊,这啤酒厂都已经在麻坡乡奠基了,前期我们乡投入了不少人力、物力和精力,大家都看在眼里。哪能别人一说麻坡乡不合适,咱就轻易改变主意呢?咱临平、这么大地方,可不缺有见识的文化人。就说咱们建委,平日里也出了不少好点子、好办法呀。怎么他张云飞一句话,啤酒厂就搬走了,这也有些儿戏了吧。”陈光宇一边说着,一边用期待的目光看向张庆合,眼神中满是渴望。
张庆合靠在椅背上,微微眯起眼睛,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神情,他轻轻叹了口气,缓缓开口道:“光宇同志,咱们做事不能总觉得自己看得最准,别人都看不到问题的关键。你现在站在麻坡乡的立场,想把啤酒厂留在那儿,这我理解。毕竟乡党委政府为这个项目付出了很多心血。但咱们得从全县的大局出发考虑问题啊。云飞同志指出的问题很关键,我们不能忽视。麻坡乡目前的产业布局已经呈现出一些不合理性,这个责任在我,如果再把啤酒厂强行留在现在的位置,未来可能会面临更多的问题,所以啤酒厂的选址,真的还得重新仔细琢磨琢磨,也不一定就要搬离麻坡,可以适当选个其他位置嘛。”
陈光宇知听到可以不搬离,心里就踏实多了,说道:张书记,我服从县委的决定。
讨论了几个议题之后,张庆合道:同志们,那这样啊,我们研究人事议题,主要是水寨乡党委书记王湘军同志的使用问题……
在宣读完要对王湘军进行调整的意见之后,会场里沉默了,大家都已经知道了水寨乡大妮子的事。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没有人发言。
这个时候,陈光宇道:张书记,这样,既然这样,我就带头发个言吧,我认为县委对王湘军同志的处理上,有些矫枉过正啊,是为了处理而处理,我看咱们不能这样干啊,不能拿着两三年前的事,现在再来追究责任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