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俩一边走,一边聊,不时有人抱着资料匆匆走过,瞧见张叔,都笑着打招呼。张叔也微笑着回应。
正走着,吴香梅县长从后面急匆匆地赶过来。
“张书记,我去你办公室没见人,你这还有闲情雅致在这儿散步呢,我手头工作都忙得快转不动了。”吴香梅苦笑着说。
张书记笑了笑,说道:“越忙越要稳住,别慌。”张叔背着手,问道:“香梅,咋了,出啥事了?”
吴香梅稳了稳呼吸,说道:“张书记,刚接到市里通知,钟书记这两天要去省城开会,就不再重新勘测路线了,一切按唐瑞林市长的指示和目前勘测的要求来。唐市长可明确说了,让咱们重新安排贫困户,不让大妮子接受何厚土书记的慰问。”
张叔背着手,一边走,一边皱着眉头思考。走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继续让大妮子接受慰问!计生工作带来的问题,继续汇报!”
吴香梅面露难色,说道:“张书记,这样恐怕不合适。唐市长虽说还没正式上任,可毕竟代表市政府做决策,市委办同志也是按唐市长指示落实的,这么做肯定得罪唐市长。而且市长还没上任,咱临平县就把市长得罪了,从政治角度看,这做法太不成熟。”
张庆合停下脚步,神色严肃地说:“香梅呀,领导来慰问,可不是简单握个手、送点米面油、拍个照、写个报道就行,得通过慰问了解社会根本问题。要是咱们连说真话的勇气都没有,我这个书记还有啥用?出了问题,我担着!”
吴香梅又劝道:“张书记,您看唐市长知道这问题后,让咱们严肃处理,已经算是一种态度了。要是您坚持汇报给省委领导,市里面子挂不住,钟毅书记也不会念您的好啊。”
张庆合摆了摆手,说道:“香梅啊,咱们干工作,不是为了让谁记住,也不是为了听谁夸句好话,是为了咱的组织,为了咱的事业实实在在出份力嘛。”
吴香梅转头看向我,着急地说:“朝阳啊,这时候你可别犯糊涂,赶紧劝劝张书记。这事儿可不是闹着玩的,一旦把问题暴露给领导,提出问题就得解决问题,整个临平县委、县政府都会陷入大麻烦。”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张叔一摆手说道:“香梅啊,记住,‘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不能只挂在嘴边。这个问题我是从长远考虑的,我不是反对计生工作,就是有些工作不能做得太极端,不能一刀切。”
吴香梅又看向我,我淡然一笑,说道:“香梅县长,在这事儿上,我跟书记想法一样。”
这场景,像极了在安平乡那会儿,也是张庆合书记、吴香梅县长和我,在问题上有巨大分歧,可我还是选择站在张庆合书记这边。
吴香梅县长苦笑着说:“咋就跟你们搭了这么个班子呢。行,张书记,这次我就跟您赌一把。只是这市长,咱们肯定得罪定了。”
张叔停下脚步,抬头望着远方食堂冒出的袅袅炊烟,食堂门口停了一辆倒骑驴三轮车,上面堆满了白菜,个师傅正在接力往食堂里送白菜,一个扔,一个接,接住了又扔给下一个,流水线的作业。后勤科的老孙头正拉着板车运煤,车轱辘在冻硬的路面上打滑,煤渣子 "簌簌" 往下掉,留下两道黑色的煤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