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晓阳这么一分析,我恍然大悟,心里不禁感叹道:“原来是这么回事啊,我赞成你的意见,你一定得找个时间,跟红旗书记好好说说清楚,我也担心二哥要是去了,肯定会被那些复杂的人际关系和工作难题缠得死死的,咱们得为他的前途好好考虑考虑。”
晓阳躺回床上,拉过被子盖在身上,说道:“唉,要是没有这么复杂的人际关系,二哥去东投集团倒也不是不行。毕竟二哥对高粱红业务熟悉得很,之前那些销售渠道都是他辛辛苦苦跑出来、建立起来的,在业务方面,他确实有优势。但一想到东投集团里那些错综复杂的关系,我这心里就烦躁得很,一旦二哥去了东投,到了东原,很多事儿就由不得我们了,二哥肯定会处处受限,做什么都施展不开手脚。”
在这种纠结和担忧的情绪里,我也慢慢进入了梦乡。
而在煤炭宾馆,县委常委、副县长陈光宇正和水寨乡党委书记王湘军喝着闷酒。陈光宇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说道:“湘军啊,你在这官场摸爬滚打也这么多年了,算是老资格了,到底咋回事啊?李朝阳就说了几句话,你咋就被他说动了?怎么能交代出来是你指使的人干的呢?你这不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吗?”王湘军端着小酒杯,仰头喝了一口酒,脸上闪过一丝痛苦的神情,苦笑着说道:“唉,老陈啊。这事怪我,总之啊你的好心我心领了,你是不知道啊,这实在是形势所迫,形势所迫啊。说实在的,这事儿说大也不大,一人做事一人当嘛,我总不能把我老姑推到前面去吧。再者说了,我那老姑父,简直是糊涂到家了,连欺负人家小姑娘的事都干得出来,还在公安局全认下了。我还能指望我那表姑一个妇道人家,在公安局扛下这事儿啊?根本不现实,我只能自己担着了。”
陈光宇听了,气得用力敲着桌子,说道:“哎,现在先别管你那老姑父孙保民了,他做的那些事儿,千刀万剐都不为过。咱们说你的问题,我在乡镇干了这么多年,就算经济再困难,也绝对不会动三笔补贴,一笔是给伤残军人的,他们为国家出生入死,这钱不能动;一笔是给孤寡老人的,他们无依无靠,得靠这点钱生活;还有一笔是给孤儿的,这些孩子太可怜了。我之前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这笔钱是救命钱,绝对不能动,你看看,现在出事了吧?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嘛。”
他俩同为乡镇书记,平时经常凑在一起交流经费从哪儿来的问题。王湘军伸手抹了一把脸,满脸无奈地说道:“老陈啊,以前谁也不想动这笔钱啊,可现在市里县里各种迎来送往,天天都有吃吃喝喝的接待任务,这接待费从哪儿来呢?就咱们乡镇这么点人,靠计划生育的罚款返还,那点钱根本不够塞牙缝的,实在没办法啊。”
陈光宇皱着眉头说:“不是还有提留统筹吗?我看你这个人就是太大方了,天天招待大吃大喝,你想想,就算是地主家也经不住这么折腾啊。你这样下去,经费能不紧张吗?反正现在事情已经这样了,说啥都晚了。”
陈光宇抽了一口烟,吐出一个大大的烟圈,举起酒杯,两人碰了一下,接着说:“也不是说完全没救,你明天去见张书记的时候,态度诚恳点,好好认个错,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说不定还有转机。”
第二天,闹钟尖锐的声音像一把利剑,划破了清晨的宁静。我和晓阳在睡梦中被惊醒,睡眼惺忪地从床上爬起来,简单洗漱后,就按部就班地各自去上班了。我来到县委大院,本想找张书记汇报近期工作,还没走到张书记办公室门口,就被李亚男匆匆拦住了。
亚男神色有些紧张,压低声音说:“阳哥,先别进去,张书记正在批评人呢,听声音感觉他火气特别大。”她一边说着,一边朝张书记办公室的方向看了看,脸上露出一丝担忧。
我看着李亚男,心里好奇极了,轻声问道:“张书记在批评谁呀?这么大动静,能把张书记气成这样,到底出了啥事?”我对能让张书记发这么大火的事情感到十分好奇。
李亚男凑近我,小心翼翼地压低声音说:“是水寨乡的书记王湘军。也不知道出了啥事,感觉张书记这次是真的发火了,以前很少见他发这么大的火。”
没办法,我只能去亚男的办公室等着。褪了漆的办公桌上,印着 "平安县人民政府" 字样的搪瓷缸冒着热气,旁边摆着个塞有烟头的玻璃罐头瓶,这是等待汇报工作的干部留下来的。墙上的石英钟 "咔嗒咔嗒" 走着,声音在凝滞的空气中格外清晰。文件柜最上层码着整整齐齐的杂志,最下层塞着捆扎好的旧报纸 —— 头条还印着 "亚运会圆满成功" 的标题。
亚男的办公室和张书记的办公室只隔一道墙,平时小声说话听不见,但这会儿,张书记那严肃又愤怒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我轻轻关上门,坐在椅子上,就听到隔壁张书记十分严肃地说:“交个辞职报告就完了?事情哪有这么简单!我现在问你两个问题,第一,那些本资金去哪儿了?那都是老百姓的救命钱,你到底怎么用的?第二个问题,谁给你通风报信的?在我们调查之前,你就提前得到消息,背后是不是有人在搞鬼?这里面到底有什么猫腻?你要是不说清楚,我现在就通知纪委过来带你去交代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