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祖母,姨母……这也是你们的意思吗?”何洛洛目光冰冷地在老太太和芸娘身上扫过。
林老太和芸娘身上穿的戴的,哪一样不是她的?
她把她们当最亲的亲人,却不曾想她们吃了饭还想砸锅,打起了她铺面财产的主意,真是一捧真心被践踏了!
林老太被何洛洛看得有点儿不自在,连忙喝斥林锦儿。
“锦儿你瞎说什么呢?都是一家人,怎么能把话说得这么严重?”
“你闭上嘴巴,坐一边去!”
斥责了林锦儿几句,林老太亲昵地拉过何洛洛的手。
“洛丫头,你可别误会了外祖母和你姨母,你外祖母和姨母可没争你东西的想法,不过就是……唉!”
话未说完,林老太便抹起了眼泪。
“外祖母你说,不过什么?”何洛洛追问,还真就想听听,她的好外祖母能说出些什么。
林老太见何洛洛语气平和,也不像很生气的样子,心里一下就轻松了起来。
这丫头,到底是个没及笄的孩子,说不定跟她讲些好话,她也能主动把铺面拿出来,不必闹到衙门里去。
毕竟刚才锦儿把话说得那么清楚了,洛丫头的家产,委实有一半是属于她的。
律例摆在那,洛丫头不给也是不行的。
林老太于是抹干净眼泪,冠冕堂皇地劝说起了何洛洛。
“洛丫头,外祖母不是要你的东西,只是替你保管而已。”
“那李公子你以为是真心对你?贪图你的财物罢了,穷书生最易当负心汉,外祖母就是要防着他……”
“宅子田产什么的,也不分你的,你就把铺面分一半给外祖母拿着就好。”
“放心,这些铺面也都是你的,将来万一你被李公子骗光了财产,外祖母再把这些铺面,交回给你!”
话说的倒是好听。
听着也好像有那么几分道理。
换作一个十三四岁心智不成熟的孩子,还真说不定就被劝服了。
可何洛洛只有冷笑,外加一番真心被错付的气恼!
她对月娘都没有这么宽容大度过,可这些她诚心相待的亲人,却是这样回报她的?
见何洛洛没搭腔,芸娘也连忙帮着劝。
“洛丫头,你外祖母不会害你的,她都是为了你着想啊。”
“你就把铺面拿出来,让她给你保管着吧。”
“你小孩子家家的,哪有能力管理这么多铺面?真被人哄走了,哭都来不及!”
何洛洛直视着林老太和芸娘,一脸可笑。
“外祖母,芸姨母,我那些铺面顶都揭了的,又不值钱,落几场雨雪就烂了塌了的,被李公子哄了去又如何?这种不值钱的东西,还要你们替我保管,不是多此一举么?”
这话一下就堵住了林老太和芸娘的嘴巴。
先前她们,把这些铺面说得一文不值,这厢没想到,这臭丫头用她们说过的话来塞她们下巴。
半晌林老太嗫嚅道:
“再不值钱,那材料和宅基地也能卖个几十两,像李公子那样的穷秀才,也是一笔大钱了……总之你相信外祖母就是,外祖母肯定是为了你好。”
“谁要你们为洛洛姐好了?”张小花在一旁忍无可忍了,拍着桌子站起来。
“拿人家东西,还口口声声为人好?要不林奶奶,你让李员外和李公子拿个五千两聘金给洛洛姐管着,万一哪天芸姨母和林锦儿被李员外父子抛弃了,洛洛姐再把钱给她们,怎么样啊?”
林老太和芸娘被这话一噎,无话可说。
林锦儿倒是跟张小花对拍起了桌子。
气愤地瞪着张小花。
“张小花你插什么嘴?这是我们一家人的事,用得着你来管?”
张小花双手掐腰,连珠炮似地开口。
“我和洛洛姐可是异父异母的亲姐妹,她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为什么不能说?”
“林锦儿,我以前吧,只以为你是嘴毒,今儿才发现,你心肝脾肺肾都毒……”
“洛洛姐怎么对你们的?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最好的?你们竟然跟外人合起伙来,谋算洛洛姐的东西?”
“我可告诉你们,洛洛姐不是那么好欺负的,不会把铺面给你们,你们有本事,上衙门里告去!”
“告就告,谁怕谁啊?”林锦儿大吼,张牙舞爪朝张小花扑过来。
眼看两人就要打起来,刘灵花和马阳阳赶紧张小花拉到一旁。
“好了小花,你就别掺和了,让洛丫头自己解决这个事情吧。”
“洛丫头是会吃亏的人吗?”
“你放心,这些人一根毛都不会拿得到的。”
听了这话,张小花心里可算舒坦了些。
“给她们两根毛,叫她们滚回沧州去,铺面一间休想拿到,哼!”
林老太听了这些话,那脸也是难看至极了。
活了这么一把年纪,竟被一个十来岁的小丫头这样骂。
不过到底在县令府当了十几二十年的婆子奴才,还是挺经骂的。
林锦儿则受不住这个气了,气哼哼地望着何洛洛。
“表姐,你可是听到了,外祖母和我娘顾及亲情,一直都在跟你好好商量,这厢张小花,竟然让我们上衙门里告你……”
“你给句话吧,这事你到底想好好解决,还是真要对簿公堂?”
“不过丑话可说在前头,北黎律例摆在那,打官司你根本就打不赢!我劝你,还是和平解决的好。”
何洛洛无聊的摆弄着茶碗,也没搭理林锦儿,而是意味深长地跟林老太说。
“外祖母,我先前就说了,我会好生给你养老送终的,你真的要因为这些旁的东西,与我翻脸吗?”
到底还想给老太太一个机会,不希望老太太一把年纪,最终落到一个不好的下场。
林老太心里也挺难受的,虽然洛丫头不在她身边长大,感情不可能跟锦儿那般深厚,但到底是月娘的女儿,她的外甥女。
若有好的办法解决,她也不想撕破了脸。
如此一想,眼圈便又红了。
“洛丫头,你若真当我是你的亲人,那把铺面交给我来管,又有何不可呢?”
“我一把年纪了,也没有别的念想了,只是希望你们能过得好。”
“你就相信老祖母吧!”
何洛洛见林老太,口口声声都是说服的话,也是暗叹了一口气。
罢了。
她跟月娘缘份浅,那跟月娘的亲人缘份又能深到哪儿去?
说到底,在她们来温岭前,大家不过都是陌生人,这点感情,又怎么可能抵挡得过利益和金钱的诱惑?
“那些铺面,我一间都不会给你们的。”何洛洛心底最后一点亲情,也全部一扫而空,声音冷冰至极。
“你们若是想告,那便告去。”
“不过我奉劝你们,最好不要如此!”
“否则你们不但拿不到铺面,还会名声扫地,遭人唾弃……最终也不会落到什么好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