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娘瞪了那几个家丁一眼,随后就看向一脸惊恐的女子。

    “姑娘,我们这里是茶楼,是大家喝茶消遣的地方。

    你看,你这么一闹,我们还怎么做生意呢?

    还有,你要是有什么委屈或者其他事情,去找该找的人去。

    喊冤肯定是去衙门啊!来我们这里,我们这又不是给大家断案的地方。”燕娘淡淡说道。

    女子拼命摇头,手还紧紧的抓着楼梯的扶手不放。

    “掌柜的,您在左海地位不凡,我求您帮我们问问吧!

    只要储公子告诉我,我哥到底去了哪里了,我立刻就走。

    快四个月了,生死不知,我  娘在家里都哭瞎了眼睛啊!

    我求求您了!”女子一脸祈求的看着燕娘。

    燕娘叹了口气,正想开口。

    站在三楼楼梯口的储家大爷却开口了。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人给拉走?

    耽误人家茶楼的生意了,你们能负责吗?”

    储家大爷话音一落,原本已经松手的那几个家丁立刻就又过来拉扯那个女子。

    女子一边尖叫,一边死死抱着楼梯的扶手不放。

    “储伯一,你们坏事做尽,不得好死!”女子大声喊道。

    “是死人吗?拉走!快点拉走!拉回府里交给管家处置。”储家大爷冷冷说道。

    家丁们下手更狠了。

    撕扯间,女子的衣袖都被扯了下来。

    燕娘皱了下眉头,但却没有开口。

    女子看着自己的手指被一根根从扶手上掰开,顿时就绝望了。

    她看了看,想努力挣脱往旁边的墙上撞去……

    “慢着!掌柜的冷眼旁观,未免过于心冷了一点吧!”一个声音从二楼传了过来。

    燕娘猛的向二楼看去。

    原本已经心存死志的女子也朝着二楼看了过去。

    只见一行六人出现在二楼的楼梯口。

    为首的那人身形纤细,头束金冠,面如冠玉,一身米白色暗纹锦袍。

    燕娘细细一打量就能看出来,眼前这人虽然是做了男子的装束,但确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女娇娘。

    再打量了一下她的身边几人……

    除了一个面容俊美,眼神却很冷的公子之外,其他几人也都是女扮男装的女儿身。

    燕娘心头闪了一下,看了一下几人出来的那个包间。

    望海潮……

    之前茶童来说的,说是望海潮来了贵客,一来就要最好的包间。

    碍于三楼已经被储家大爷包了下来,茶童只能把这些人安排到二楼的望海潮。

    茶童说这几人一看就是不缺钱的主。

    茶点了两种,还点了茶公子,茶娘子,琴娘子……

    燕娘本来想过来应酬一下的,但储家大爷在三楼宴客,今天要准备的事情不少,就耽误了下来。

    现在……

    “这位公子……不,应该说是小姐了。

    您是在教我做事情吗?”燕娘浅笑着看着沈默默。

    沈默默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带着叶辞书他们径直从楼梯上走了下来,走到了满脸是泪的那个女子身旁。

    “教你做事?你不配!”沈默默淡淡说道。

    燕娘……

    她心里的怒气腾的一下就升了起来。

    从来到左海,当了春不晚的掌柜之后,还没有人敢这么对着自己说话。

    眼下的几人……

    “几位客官,春不晚是给大家喝茶的地方,今日出现这种情况,我春不晚招待不周了。

    烦请几位告知一下下榻之处,燕娘晚间定当登门赔礼道歉。”

    话虽这么说,但所有人都能看到,燕娘脸上没有一丝笑容。

    沈默默却没回答燕娘的问题,只是打量了一下那个坐在地上,还死死抱着扶手的女子。

    “我也去过不少地方的春不晚了。

    春不晚的规矩多少我也知道一点。

    有人受了冤屈求上门来,必要的时候,春不晚需施以援手。

    这事情茶童和伙计不知道,你这个当掌柜的不知道吗?”沈默默冷声问道。

    燕娘心头一凛,正要说话。

    在三楼的储家大爷气的腾腾腾的下楼了。

    “哪里来的刁民居然敢在左海撒野……

    呦,还是几个俊俏的小娘子啊!

    怎么?来喝茶?来,储家大爷不止请你们喝茶,还请你们吃饭……”储家大爷在看到叶辞书几人的时候,立刻就上手去拉扯。

    沈默默压根就没动,她身后的丫鬟却是快速往前移了一步。

    然后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只轻轻伸手一扭……

    储家大爷伸出来的那只手就被卸了下来……

    随着储家大爷杀猪一样的嚎叫声,春不晚彻底乱了。

    “把他们都给我拿下。

    都拿下送到储家!啊啊啊啊……”储家大爷一边嚎,一边还不忘指使家丁。

    不管是跟着储家的人,还是后来来的那些储家的家丁,都傻眼了。

    在左海,谁不知道储家大爷的姑夫是平安军的副统领啊!

    现在居然有人敢卸了储家大爷的胳膊……

    那些人立刻一拥而上,准备将叶辞书几人都拿下。

    叶辞书他们也有点傻眼。

    不是说好了只是来喝茶的,以后慢慢收拾春不晚的吗?

    现在这架势……

    叶辞书瞄了一眼  沈默默,见沈默默眼里都是平静。

    再看看沈默默身边的那个丫鬟……

    没想到啊,沈默默身边的那个丫鬟居然还是个手上有功夫的。

    就刚刚那一手,叶辞书肯定是一辈子都学不会的。

    不过,沈默默现在的意思应该就是要把事情闹大吧!

    想到这,叶辞书忙四下看,手边是不是有什么趁手的能当做武器的东西。

    也是在储家的那些家丁们要冲上来的时候,叶秀书一把将叶辞书拉到了自己身后。

    叶秀书手上已经拿了一个就近茶桌上的茶盘在手上了。

    她心里想着,四妹妹素来有心疾,身子弱,可不能被吓到了。

    寒酥呢,想了一下,赶忙就往前冲,要挡在最前面。

    只是她太小了,也太瘦了,挡在前面就像个豆芽菜一样。

    寒酥心里后悔死了。

    怪不得十二爷说呢,说到了关键的时候,自己连挡个风都做不到。

    以后一定要多吃点,争取能挡风……

    唯一的男子卫千临一见,立刻就站在最前面。

    “君子动口不动手……”

    沈默默……

    都这个时候了,还君子动口……

    沈默默二话不说,一把将卫千临给拽到了后面。

    叶辞书这才发现,沈默默的眼里现在都是兴奋。

    那意思好像在说,打架啊,我最喜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