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原本沉默的人,原来都在等这压轴的东西,现在昆仑冰玉现身,也都憋不住了。
在起步十万的基础上,经过几轮的举手已经加到了六十万,轻松超越了之前的阿拉玛斯玉。
这让热巴嫂子有些措手不及,因为嘈杂的加价声,根本听不清到底是多少。
苏阳也只好上台,帮忙维持着现场。
在人群中,突然入耳了一句八十万,苏阳也有些绷不住了,过了一会,会场鸦雀无常,苏阳立刻敲响了木锤。
等看清人的时候,苏阳发现是一位外地的商客,脑袋大脖子粗,一看就是大老板。
八十万的天价,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隐隐忌惮,向那人撇去惊讶的目光。
胖老板朝着大家挥挥手,得意冲苏阳微微笑,苏阳也下台跟那人握了握手。
“恭喜这位老板,拍到了本次的压轴玉料昆仑冰玉,祝老板发大财。”
面对大客户,苏阳还是十分恭敬的道喜,顾客是上帝嘛。
“鄙人王步举,在外地做珠宝生意,也是久仰小同志的大名啊,对于好东西自然是要抢的嘛。”
“是王老板有眼光嘛。”苏阳笑笑,帮王老板到倒了杯茶。
“小同志,我对你刚才提到的西域和阿拉玛斯玉有些兴趣,等会后想跟你交流一下,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行,王老板,等结束了咱们再聊。”
苏阳稍微思衬了片刻,笑着走回台上,继续第二块料子的拍卖,这块料子就小了一些,但是玉质没什么区别,价格大家接受度更高。
五万的起拍价,让所有人都看到了希望。
但是几分钟后,价格就来到了三十万。
很多人唉声叹气,眼睁睁的看着超过了自己的财力范围。
面对这种好料子的时候,有些人还是愿意联盟的,风险共担,利益共摊嘛。
建设路那帮老板们,已经开始发力了,不管多少钱都要抢到一块昆仑冰玉,至于成本价嘛,大家一起分摊就好了。
这样每个人的压力都小一点。
堂堂和田地区的建设路,玉石分发的集散地,原本只有老侯的一小块红玉当镇街之宝,现在又拍了一块阿拉玛斯玉,不过在昆仑冰玉面前就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要是建设路有了一块极品冰玉,就能稳住他们在玉石行业的位置和影响力,现在的行业都卷。
在老侯和一众人经过商量最终出了一个稳妥的价格。
除了建设路的老板们之外,还有外地的商客,也组成了同盟,多的有五六人。
还有一些个体经营的散户,由于自身实力不够,又没有认识的盟友,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了。
最终在本地派和外商派的一番竞争下,最终由本地派的老侯他们以六十万的价格成交,也捍卫了本地商客的尊严。
这两块玉石拍卖完之后,乡亲们已经开始掰着手指头算钱了。
“八十加六十再加上十”
“卧槽,手指头不够用啊,这么多钱咋花啊,真愁人。”
“肯定先在城里买个小楼啊,再去北巷口洗个头,叫俩小烧鸡,爽歪歪啊。”
“还得再买两包金装的雪莲,那抽着老带劲了”
二婶子他们在台下嘀嘀咕咕的,开始替苏阳发愁了。
热巴嫂子的手都开始有些发抖了,这动不动几十万的价格,自己做梦都没敢这么想过。
苏阳随后又上了两块硫磺玉,玉石整体发黄,有股混沌的感觉,大家倒是兴趣平平。
相对于冰玉来说,玉石发热不稀奇,山里的石灰石也发热。
但是也比普通的白玉和青玉价格要高,最终以每块五千的价格成交。
这也超乎了苏阳的意料。
拍卖会一直持续到中午十二点半,这时村里飘来了饭菜的香味。
苏阳从自家羊圈里杀了两头羊,炖了几锅的羊肉,总得让人家尝一口农村的大锅饭吧。
大家一直都在兴头上,精神也是高度紧张,闻到羊头的味道时,肚子就开始咕咕叫了,只想等拍卖会结束,好好的吃上一顿。
江老已经从座位上偷偷溜走,顺着羊肉的味道来到了村里的水泥路上,临时在这里沏了几个土灶,找几口大锅支上,这里地方敞亮,大家吃的也方便。
苏老汉带着几个帮手,亲自下的厨,鲁西南地区正宗的羊肉汤,很多人都是从中原地区迁来的,闻着这味儿,就有家的味道了。
“感谢大家的捧场,希望今天的拍卖会没让大家失望,都能满载而归,今天中午特意为大家准备了免费的羊肉汤,尝尝我们老家的味道。”
“另外,我们乔木村三面环山,一面临近戈壁滩,野生资源也很丰富的嘛,獭兔、鹿狍子、马鹿、甚至还有哈熊,大家难得来一次俺们这穷乡僻壤,要是有喜欢山货的,可以到村口给家里人称点,图个新鲜嘛。”
“要是有想进山玩的,咱们这林地口有老猎户,也可以带大家进去打打兔子嘛。”
苏阳说完,大家就乐了。
“没想到这巴郎子想的还挺周到的嘛,居然还有这个服务,真不错嘛!”陈秉横看向马学五,眼神里越来越羡慕老马收了个好徒弟啊。
“老陈,我不是给你吹,我当年年轻的时候在山里也是打过猎的嘛,等会老子带你耍两枪?”
“哎呦,你说这话,我第一个不服你,你怕不是忘了老子当年可是跑马帮的,别说是打野物,就是马匪,老子也一枪蹦死过!”
“不行咱就比比?”
“比就比,等老子吃饱了,让你看看什么是老当益壮”
说着,二人就从座位上起身,顺着味道去了吃饭的地方。
还有很多没有拍到东西的人,大老远的来都来了,不带点东西回去怪不好意思的,不如买点山货野味,回去给家里人炖炖,尝尝鲜。
在城里的山货市场购买和到农村实地采购,那是不一样的感觉。
起码在心理上,感觉这种东西更实在,更新鲜。
大家开始陆续离开了座位,来到了吃饭的地方。
还有十几个拍到东西的几个人,迫不及待的来到了苏阳跟前,都想先看两眼。
但是涉及到金钱,就需要签订合同的,签完合同付完钱,料子才能拿去。
看着大家这么热情,苏阳也没有忌讳,说道:“大家还是先去吃饭吧,等会我就把这些料子全都放在台子上展览,大家都可以看到嘛。”
“展览?巴郎子,这么金贵的东西,你不怕丢了啊?”
“害,我们农村人都实在,不会干那种偷鸡摸狗的事。”
苏阳倒是很放心,小偷小摸的常有,但是涉及这么大金额的东西,就是让王赖子去偷,他都不敢动。
而且还当着城里的大领导在,那要是动一下,那不得把牢底坐穿。
刘小成走过来,伸手接了下热巴嫂子从台上下来。
“阳子,这里我先看着,你先去跟大伙一起去吃饭吧。”
“行,小成哥,我先去张罗下吃饭的事,这边辛苦你了。”
苏阳来到吃饭的地方,三口大锅开始舀饭。
张军在一旁喊着:“村里的大伙往后稍稍,先让客人吃,我要是看到谁偷摸盛饭,别怪我不客气。”
村民们咽着口水,看着大块的羊肉,闻着浓郁的肉汤,那叫一个馋啊。
等大家盛好之后,又率先安排了二婶子他们,帮忙的人自然也是要管饭的。
等所有人都端着碗,锅里就剩下一些肉汤残渣,就这样,还是有很多人拿着馕饼泡着吃。
这年肉,吃顿肉就是改善生活了。
大家吃过饭后,开始四处闲逛,很多人来到了村口的山货区,一边溜达一边询问。推销起自家的东西,都很卖力。
很多人手里都拎着东西,掏钱买账,继续溜达。
不光有地里产的五谷杂粮,还有一些家里留存的兽皮,比如兔子皮,狐狸皮,羊皮等。
新鲜的菌子也有很多,这会过了清明节气,村口的林场里也长了不少的菌子。
另外还有从地里薅来的荠荠菜和跑跑丁,带着泥土的芳香,卖的很好。
“媳妇,带来的黄豆都卖完了,你在这看着,我回家再扛两袋!”
刘愣子激动的喊道,原本就带了半袋黄豆,这才多大的功夫,三斤五斤的就卖完了,只能赶紧回家补货。
刘愣子媳妇往摊位上一站:“等下。”
刘愣子尴尬的笑笑,从兜里掏出一把零钱,也没数,递给了媳妇手里。
此时,正好有两个扛着机器的记者四处拍照,正好对准了刘愣子跟媳妇上交钱的画面。
记者忍不住说了一嘴:“你瞧,咱们新时代的农村,多幸福啊!”
刘愣子回头撇了眼记者,扭头想走。
记者连忙跑了过来,话筒戳到了刘愣子嘴边。
“同志,我能采访你一下吗,请问你幸福吗?”
刘愣子尴尬的笑笑:“我不姓福,我姓刘,留不住钱的刘。”
两名记者对视一眼,尴尬的笑了笑,继续寻找着巴扎上的幸福,将镜头对准了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
他们挎着自己编的芦苇篮,草席,草鞋等,也跟着一起卖。
城里人自然用不上这些,但大多数来的人都是十里八村的村民,就跟赶集似的,看到不错的就买点。
村里的大伙跟着多少赚点钱,然后开始考虑以后的营生了。
乔木村要是真成了巴扎,大家就能在家门口躺着赚钱,想想都美滋滋。
这样也不用一门心思的盯着北大窑的招工名额了。
此时,苏阳带着一伙人来到了家里,掏出提前准备好的合同,在原来的基础上,填上价格和名字,签个字,摁个手印就行了。
在林书记和江秘书的见证下,大家一起签上了字,在记者的镜头下拍照留念。
“巴郎子,等我明天一早就去银行给你转账,明天我就来拿料子怎么样?料子在你这里,我晚上都睡不着啊。”
老侯乐呵呵的拿着拐杖,激动的戳地,这次他来到这里收获很大,个人拍到了一块阿拉玛斯玉,又合伙拍了一块昆仑冰玉,不得不说,原来的八旗后裔,底蕴还是厚的。
“巴郎子,我呢家里有点紧张,明天我先把房子抵出去,等过两天再来收料子,你可得给我留着啊。”
大胡子一脸苦笑的说道。
自从去年遇到苏阳开始交货后,家里的钱就慢慢没了,现在居然要开始卖房子了。自己也不想这样啊,但是他每次拿出的料子,自己丝毫没有抵抗力啊。
退休后和田男人的三大爱好,玩玉、钓鱼、吃羊肉嘛。
其他人也表示明天就转账,争取早点拿到自己的料子。
苏阳这里也表示没问题,就算是预期不拿,合同失效后,还是不愁卖家。
签完合同,大家也各自四处闲逛去了。
难得来一样农村,体验下原先的采玉村,还是别有一番情怀的。
古丽则赶着苏阳身后,跟着帮忙处理一些事情,他们拉着地板车来到了广场上,准备将料子给拉回家里。
这会站台已经成了展览台,一群人在围着观摩,大家用各自的手电筒往里打灯。
这辈子恐怕就这一次近距离接触的机会,就跟古董圈里的汝窑瓷一样,亲眼瞅上几眼,以后也能出去吹个牛皮。
“古丽,我跟你介绍一下,这是小成哥,这是热巴嫂子。”
在台下,苏阳碰到刘小成和热巴两口子,经过那晚的事,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古丽介绍了一遍。
耳垂上的银坠子晃成两道流星,大方的跟他们打了个招呼。
热巴嫂子抿嘴笑笑,拉起古丽的手:“古丽,你真漂亮,阳子真有福气。”
“嫂子,你才是真漂亮呢。”
两个人见面自来熟,可能是因为都有着高高的鼻梁吧。
“小成哥,等会人散了,咱们就把料子收回吧。”
“行,没问题。”
忙活了大半天,对于一些老熟人,苏阳一直没机会打招呼,这会便去说几句话。
不过他们似乎比自己更忙,卡布提跟着江老和文化局的几人去逛农贸区了。马学五和陈秉横瞪着眼睛去林场了,苏阳也懒得去找他们,便又回到广场上,准备坐下休息会。
回到广场上,看到古丽跟热巴聊的火热,两个人坐在一起窃窃私语,有说有笑。
苏阳刚想靠近,就被古丽摆摆手赶走了:“我们在说悄悄话,你们男人听什么嘛。”
但是从他们俩偷感满满的眼神中,苏阳隐约感觉有些不对劲啊。
“小成哥,他们在聊什么呢?”
刘小成摇摇头:“不知道,不让听啊这也,感觉没啥好话。”
正午头上,村里热闹依旧。
刘愣子蹲在自家院门口,从鞋底下掏出两张钞票,指头蘸着唾沫数了三遍,得意的藏在门口的红砖下。
许久,广场上人群渐渐散去,刘小成跟苏阳将料子搬到了地板车上。
这会,古丽跟热巴聊完天,走了过来。
热巴嫂子脸色燥红,拉着刘小成说要回家。
古丽来到苏阳面前,声音有些低沉:“苏阳,你跟热巴嫂子的事我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