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视线相接,彼此眼神都有些意外。

    窄脸汉子冲谢翀轻颔首,然后率先收回视线。

    “谁啊?认识吗?”崔六娘注意到谢翀微怔的眼神,疑惑开口。

    谢翀点头,压着声音解释道,“曜亲王的门客,从前在边境见过多次。”

    崔六娘听见曜亲王二字,神色颇有触动,声音缓和道,“……你被陷害之初,我能带你们父子回京,多亏了曜亲王从旁相助。”

    他和云霆能保住性命,活着等她到边境,其中出力最多的便是这位王爷。

    多亏了他相信他们父子。

    这一大恩,她始终铭记在心。

    谢翀有些意外,喃喃道,“……当年曜亲王也颇受朝臣忌惮,他竟然愿意出手帮我们。”

    曜亲王乃先帝幼子,手握十万精兵,十二岁便封王,赐水乡富庶一带为封地。

    当今圣上登基后,却将他的封地改到了偏远潦倒的边境。

    当时朝堂之上纷争不断,更有甚者支持曜亲王夺位,只是后来曜亲王还是接受了这一安排,去往边境。

    多年过去,如今曜亲王已成北境之主,当今圣上恐怕更加忌惮他了。

    崔六娘抱着谢瑜,瞧见她偷听的小眼神,微微一笑,给她戴好帽子,“曜亲王为人热忱,明辨是非。

    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谢翀轻叹,“待日后有缘,再行感谢吧。”

    崔六娘点头,心里却不是在想这件事儿,“你说他们为何要与流放队伍结伴?”

    不说是曜亲王的门客吗?而且那么多护卫随行,还怕狗熊岭的几只熊不成?

    谢翀摇头,“不知。你是怀疑他们……”

    是杀手?

    必然不能。

    这人身上半点杀气都没有。

    而且看见他后,也只是惊讶和意外,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他们,应该是护送什么东西吧,想要掩人耳目。

    崔六娘也没否认,“小心为上吧。

    这么多年没接触的过的人,谁知好坏。”

    “嗯!”谢翀顺从,他肯定也是以家人为重。

    离开城外的那截泥泞道路,进入狗熊岭外围,道路平坦后,谢瑜看向崔六娘,大眼睛闪着微光,“娘,我好撑,我想下来自己走。”

    昨晚吃了宵夜,今晨早饭又早,这会儿还撑的她肚子圆溜冒尖。

    此时没有下雨,狗熊岭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云雾中,水汽翻涌,山色秀美。

    崔六娘看看四周,将她放下来,“累了就给娘说啊。”

    谢瑜乖巧的眨眨眼。

    左右密林隐约传来熊啸,忽远忽近,带头的赵明和孙大柱都吓得面色紧绷。

    熟悉这一带的猎户面不改色,出声安抚道,“两位官爷别怕,这狗熊岭的熊,其实也安分。

    只要不主动招惹,它们不会乱来的。”

    狗熊岭物产丰富,够熊维生,通常情况下攻击人,也是因为人误入它们的地盘。

    而且他们还随身带着驱熊粉,不会招惹来狗熊的。

    赵明长舒口气,放松下来。

    谢清月撑着一根棍子,面色泛白,脚下粘满泥巴,半个脚趾头都快露出来了。

    她捂着饥肠辘辘的肚子,舔了舔嘴角,抱怨起来,“娘,你说昨日我们为什么不跑?”

    谢清舞跑了,她再也不用流放,再也不用当苦役。

    可把她羡慕得没边。

    罗氏正盘算去到下个城中,就把手头一半金子换成银子。

    昨日雨大,无法出门,她手头的银子买了点食物后,彻底耗尽,再不换点儿金子,她们就要断粮了。

    耳畔传来女儿的声音,罗氏抿唇,颇不认同的呵斥,“你以为成了黑户是一件好事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