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进去。”年彦臣说,“我想看看她。”

    “按理说,您是可以进去的。”

    年彦臣马上就往里面走。

    “哎哎哎,年先生,等等,”护士赶紧拦住他,“您听我说完。”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年太太让我出去告诉您,她不需要您陪产。”

    年彦臣一怔,脑子都空白了。

    什么?怎么可能!

    老婆拒绝他了?不见他?

    为什么!

    “怎么回事,”年彦臣问,“你是不是在耍我。”

    “年先生,我哪敢呀。这真的是年太太的意思,她说,她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太狼狈太丑了,她不想被你看见。而且她一个人可以的,希望您耐心等待她和宝宝从产房里出来。”

    年彦臣站在原地,进去也不是,退后也不是。

    夫妻一场,经历了这么多风风雨雨,晚晚怎么会以“狼狈”为理由,拒绝他进入产房呢?

    年彦臣还想说什么,叶芸上前拉了拉他。

    “你别想着进去了,晚璃不让,”叶芸提醒道,“坐着,消停会儿。看你这急得满头汗,还以为生孩子的是你呢。”

    这半开玩笑的幽默语气,让旁边的人都忍不住扑哧一笑。

    年彦臣紧紧的抿着唇:“妈。”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打趣他。

    他都担心紧张成这样了!也不多体谅体谅他,帮他劝劝晚晚,让他进去。

    “坐会儿,你一直站着累不累,”叶芸按着他的肩膀,强行让他坐在长椅上,“其实啊,我理解晚晚,所以我不会帮你劝的。”

    叶芸仿佛有读心术似的,轻易看透年彦臣此刻的所思所想。

    年彦臣平时冷静自持又稳重,喜怒不过分外露,但这个时候……

    谁都能看出来他在想什么。

    遇到郁晚璃的事情,他就乱了,而且是分寸大乱。

    “为什么,”年彦臣问,“有我在她身边,不是更好吗?”

    “你不懂,你只需要听晚璃的话就行了。”

    女人生孩子,是没有尊严的。

    往那一躺,痛得死去活来,医生和护士以及麻醉师围在那里,血淋淋的,那画面……

    何必让男人瞧见。

    妈和老婆都这么说了,年彦臣只好作罢。

    等吧。

    夜色渐渐地变得更为寂寥。

    凌晨了。

    但是,郁晚璃的痛苦喊叫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大声。

    她嘶哑的声音,传出产房外,在走廊里荡起回音。

    “啊——”

    郁晚璃躺在产床上,双手用力的揪着被子,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痛,痛到麻木。

    身体好像不是自己的。

    她只听见医生在她耳边发出指令,教她在什么时候用力,什么时候喘口气。

    她麻木的执行着。

    外面,年彦臣听得也是心都揪了起来。

    恨不得自己替晚晚去生。

    江筠筠在旁边默不作声。

    老天爷啊,生孩子这么痛苦,她,她都有点头皮发麻了。

    到底是多爱那个男人,到底是有多大的勇气,才会想着生一个孩子,还会想着二胎三胎啊。

    真是不可思议。

    反正江筠筠觉得,她现在还没有遇到一个,她想为对方生孩子的男人。

    光是听着晚晚的声音,她觉得自己不婚不育保平安算了。

    本来江筠筠还想开年彦臣几句玩笑,活跃气氛的,问问他如果生了儿子会是什么心情……

    但现在,江筠筠完全没有那个心情了。

    终于,在天蒙蒙亮,黎明时分,“哇”的一声清脆哭喊声,响了起来。

    等到麻木疲倦的这些人,顿时眼睛里有了光亮。

    “生了生了!”

    “听听这哭声,多有劲儿啊!”

    “真是辛苦晚璃了。”

    “不容易啊,都一晚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