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能小跑着。

    “年彦臣……”

    郁晚璃一边走,一边抬头看着他的侧脸。

    他薄唇抿得极紧,目视着前方。

    这是他生气的征兆。

    郁晚璃也明白他为什么生气。

    就这么放了许可薇,是她一个人的主意,都没有经过他的同意,也没有和他商量。

    她喊了一声他的名字,见他没有回应,便安静下来。

    就这么一路走到了主卧门口,年彦臣才停下来,抬脚踢开了门。

    门撞到门后的墙壁,发出“砰”的一声。

    在郁晚璃面前,年彦臣都是尽可能的温柔。

    所以他现在这样的做法,很明显就是故意的。

    “你跟我发脾气?”郁晚璃微微咬了咬下唇,“其实,我才是最委屈的那个人吧。”

    年彦臣低头,垂眼,看着她。

    她委屈?

    “我是受害者,我是被许可薇算计的人,”郁晚璃说了下去,“她之前敢那么对我,还不是因为你的默许和纵容。可是事到如今,我不想计较也不想追究了。”

    “你罚许可薇,那你呢?你也该罚的,年彦臣。”

    “我知道这一次放走许可薇,可能不是明智的选择,可能是放虎归山。但,但也有可能是就此了结,再无牵扯。”

    “算了吧,天天来闹,动不动听到许可薇又怎样怎样了,破坏我和你的心情,也影响我们的感情。”

    越说下去,郁晚璃的声音越柔:“其实我也该跟你说一声,而不是私自就那么决定了。只是当时太烦躁了,打打杀杀又是拿刀又是流血的,我不想看见那样的场面,一心只想着快点离开。”

    她的手攀上年彦臣的手臂,轻轻晃了晃:“我是孕妇哎,太血腥了,我闻到那股味道都有点想吐。再说了,你因为这点小事跟我摆什么脸色嘛……”

    “你还天天说,我是家里的老大,什么都听我的,我做主。呐,”郁晚璃撇撇嘴,“我真做主了,你又不高兴了。”

    这么一想,郁晚璃不高兴了。

    年彦臣正要说什么,她先一步开口:“敢情你都是骗我的。嘴上说听我的,我说了算。实际上还是要你做主,你点头才行。我,我是个傀儡,没有实权呀!”

    这又是撒娇又是指控又是生气的,一套下来,年彦臣哪里还有什么脾气?

    只有叹气。

    自己的老婆自己宠。

    谁叫这是他选的老婆,还非娶不可。

    “说到最后,都变成我的不是了。”年彦臣回答,“嗯?”

    “本来就是你的不对。许可薇是谁的朋友?谁纵容的?谁……”

    “好了。”年彦臣打断她。

    “我就说,就说就说,”郁晚璃的反骨一下子出来了,“到底我的话管不管用?算不算数?有没有这个权利?”

    年彦臣点头:“有。”

    “真的有还是假的有。”

    “真的有。”

    郁晚璃伸出一根手指头,点了点他的鼻尖:“呐,你亲口承认的啊。那我现在就这么放了许可薇,让她从我们眼前消失,从此就当世界上没有许可薇这个人。今晚过后,我们谁也不要提起这个名字,怎么样?”

    年彦臣又叹了口气:“晚晚……”

    “你别跟我扯那些有的没的,”郁晚璃打断他,“你就说行或者不行。”

    年彦臣沉默了几秒,应答:“行。”

    他能说不行?他敢说吗?

    老婆最大。

    这气他也只能生到这里了,再生气的话,那就轮到郁晚璃生气。

    那么他得去哄她了。

    趁着郁晚璃现在还有耐心,还在和他讲道理,他也要懂得见好就收。

    “ok,”郁晚璃松开他的手臂,“达成共识,拉钩。”

    年彦臣看着她的小拇指,无奈的扬了扬唇,勾住她的小拇指。

    拉钩。

    这么幼稚的行为,他都不记得多久没有做过了。

    郁晚璃心满意足收回手,撇下他,走进主卧。

    她伸了个懒腰。

    年彦臣的眸光暗了暗:“晚晚。”

    “怎么啦。”

    “哄好就走?”

    一点都不留恋,也不拖泥带水。

    起码她也该缠着他,再亲亲再抱抱之类的,让他心里更舒服一些。

    “不然呢,还要怎样,”郁晚璃撇撇嘴,“我都哄这么久了,我可从来没有哄过哪个男人。”

    年彦臣反手关上门,顺势扯了扯领带。

    而郁晚璃已经走到了窗户边,往大门口望去。

    明亮的一排路灯照着气派的别墅大门,只看见几个保安在来来回回的走动,还有佣人在打扫,拿着水管冲洗着带血的地面。

    已经不见许家人的踪影。

    郁晚璃松了口气。

    突然,腰身一紧。

    年彦臣从背后抱住了她,埋首在她脖颈上轻轻的亲着。

    “你啊……”他一边亲吻,一边收紧手臂,“我这辈子也就栽你手里了。”

    郁晚璃觉得痒,耸起肩膀,娇笑着想要躲开:“哎呀……别闹。”

    “就跟你闹。”

    年彦臣不轻不重的在她脖颈上咬着,另外一只手顺势拉上窗帘。

    窗帘缓缓合上,遮住了外面的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