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杀伐果断的人。

    他的处境,他的事业,注定他不能优柔寡断,需要雷霆手腕。

    但是,他喜欢的郁晚璃是单纯善良的。

    从小郁晚璃就被郁家保护得很好。

    后来经历了仇恨和破产,她又被年彦臣用另外的方式保护着。

    世界的险恶,她懂,却极少经历。

    年彦臣喉结滚动:“我只会觉得,你太单纯。”

    “为什么?难道我的想法不对吗?”

    “晚晚,很多时候,不是你退让一步,对方就会感恩就会知错的。你把人想得太简单了,你的所谓的高抬贵手,在对方看来,是东山再起,是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的机会。”

    “必须要一步到位,一次性将对方打入十八层地狱,永无翻身之地,对方才会失去所有的手段,才会心悦诚服,不敢再造次。人,都是欺软怕硬的。”

    这就是年彦臣的观念。

    和郁晚璃截然相反。

    “然而在你看来,”年彦臣低叹一声,“我太残忍。”

    说实话,年彦臣内心深处,是有些受伤的。

    她在怕他,在畏惧他,也在审视他。

    发现他的血腥本质之后,她是不是……

    也开始怕他了?

    这是年彦臣不能接受的。

    “晚晚,”年彦臣用力的抱紧了她,将她摁在自己的怀中,“这个世界上谁都可以怕我,畏惧我,但是你不能。你不能。”

    他强调了好几遍。

    他是那么的爱她。

    年彦臣所有的温柔和美好,都毫无保留的给了郁晚璃。

    她是见过他最温和最不为人知的那一面的,她怎么能怕他。

    “不,我没有怕你,没有,”郁晚璃圈住他的腰肢,吸了吸鼻子,“我只是……”

    “只是什么?”

    “心疼你。”郁晚璃闭上眼,嗅着他身上淡淡的味道,“你见证了太多的恶,而我见证的都是许多的善意。可是,正因为你替我遮盖处理了那些恶,我才能看到善。”

    年彦臣吻着她的发心:“晚晚,我只希望你能快乐,能无忧无虑。其余的,都交给我。”

    外面的风雨,他来遮挡。

    她只需要负责美好。

    郁晚璃用力的点点头:“嗯!”

    “所以,许可薇不能放,”年彦臣说,“你不必插手这件事。”

    “好。听你的。”

    郁晚璃没有坚持自己的想法,逼着年彦臣去改变,而是试着包容他,接纳他。

    因为她无条件的信任他。

    他只会做出对她好的事情。

    至于内心深处的那份不安……郁晚璃想,可能是自己太杞人忧天了。

    许可薇能成得了什么气候呢。

    整个许家,也都不必放在眼里。

    窝在年彦臣的怀里,郁晚璃睡得很安心。

    直到,一阵敲门声将郁晚璃从睡梦中唤醒。

    她睁开眼,迷迷糊糊的。

    窗户透进来光线,但不太明亮。

    天亮了?

    几点了?

    “你继续睡。”头顶,传来年彦臣的声音,“我去开门。”

    他翻身下床,还不忘将被子替她盖好。

    郁晚璃睡在枕头上,打了个哈欠,瞌睡还有些没醒,脑子昏昏沉沉的。

    她无聊的看着年彦臣的身影。

    年彦臣打开主卧的门,声音压得很低。

    郁晚璃只能隐约听见几个字词。

    “什么事。”他问。

    “年先生,”管家脸色有些惊慌,“今天一早精神病院那边传来消息,说是……说……”

    “说什么?”

    “许可薇她割腕自尽了,”管家紧张的回答,“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割的,早上去给她送饭的时候,工作人员才发现敲门的时候,她没动静没反应,于是破门而入,就看见……就……她倒在血泊里。”

    年彦臣脸色平静:“还有气息么?”

    “不确定。已经送往医院抢救了,能不能救回来,那就要看天意和运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