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看着怀平王,哈哈大笑:
“哥哥?哥哥哪有皇权香,哪有天下香?所谓欲成大事者,至亲亦可杀。哥哥当年就是太仁慈了,明明看出了我的贼子野心,却顾念什么亲情?更荒谬的是,你竟然还想着用什么狗屁亲情感化我。要不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纵容于我,我也没有机会杀了你。”
皇上说的残忍又绝情,怀平王也终于死心了。
血蛇长矛在怀平王的手里翻转起来,一片血色雨花中飞出无数红色蛇头。
皇上双手握刀,手起刀落,也是一片刀锋化成盾牌模样。
血雨带着蛇头冲向刀锋盾牌,怀平王首先发起攻击。
皇上欺步上前,刀锋盾牌抵着血雨和蛇头停在空中。
然后,一阵铁器相撞的巨大声音在银丝法阵里响起。
怀平王单手推着血蛇长矛,一边翻转着长矛,一边往皇上那边走去。
血雨开始雾化,蛇头开始长大。蛇头里的尖利獠牙啃噬着刀锋盾牌,地上落下碎渣子样的刀刃残渣。
皇上一连退了好几步,但是他没有认输,而是猛然间大吼一声,手里的刀再次举起又落下。
这次,无数刀锋盾牌从天而降,直奔怀平王的头顶而去。
我看呆了,皇上的刀往上走,那他的胸口就完全暴露在怀平王的面前。只要怀平王侧身躲过头顶的刀锋盾牌,再偷袭皇上的胸口,那皇上必死无疑。
我当然希望皇上死,甚至都忍不住开口提醒怀平王:
“师父,攻他胸口。”
可是,怀平王并没有利用这个机会,而是反手也把血蛇长矛平举起来,再次用血雨和蛇头抵住了皇上的刀锋盾牌。
我傻眼了,怀平王这是做什么?为什么明明有机会杀了皇上,他却不那么做?
但是皇上却再次大笑起来:
“你总是这样,自诩自己是正人君子,从来不趁人之危。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杀场只有生死,哪有什么君子?”
皇上说着,突然间抖动身子。
只见一团明晃晃如太阳般的东西从皇上的胸口出喷涌而出,带着一股炙热又滚烫的气息直奔怀平王而去。
此时的怀平王,正单手推着血蛇长矛,抵抗着头顶的刀锋盾牌,反而把自己的胸口暴露在皇上面前。
所以,当那团炙热的火浪喷涌过来时,怀平王一点防备都没有。
我在银丝法阵前看的眼睛都要喷血了,如果怀平王败了,那后果不堪设想。
胡为民也急眼了,“哇呀”一声就想冲进银丝法阵里。
可胡为民是人身,如果没有羽洛公主引他,或者吞天藤这样的神物帮他,他一个凡人之躯是不可能进入这种法阵里。
果不其然,胡为民在接触到银丝法阵的瞬间,就像是被一只大手猛然推开一样,整个人往后直飞出去。
可是,就在胡为民往后飞去的瞬间,一道绿色的东西却和胡为民的身子背道而驰,疾速地朝法阵里冲进去。
只一瞬间,那道绿色的东西就在怀平王的身前铺展成一张青藤大网,把怀平王整个人挡在身后。
已经堪堪撞到怀平王身上的那股炙热火浪,最终撞到了那片绿色的青藤上。
紧接着,一股青草被烧焦的味道就充斥在了法阵里外。
我大声惊呼:
“吞吞,你不要命了?”
跌倒在地的胡为民还趴在地上,他忍着浑身的疼扭过头来,也大喊了一声:
“吞吞。”
那股炙热火浪还在以旋转的形式在吞天藤身上进攻,怀平王把血蛇长矛翻转下来,然后两手握住,对着那股火浪直刺下去。
怀平王下了杀手,这一刺也是用尽全力。
只见那股火浪被迫从吞天藤身上离开,然后怀平王长矛一挑再一甩,火浪就以更快的速度冲皇上而去。
皇上没有退步,他见怀平王撤了头顶的血蛇长矛,自己也撤刀回来,然后双手再次抖出刀锋盾牌,硬生生抵挡住了迎面而来的那股火浪。
皇上的刀和自己的火浪较劲,怀平王再没有犹豫,单手提起长矛与耳朵齐平,然后弓身向后,一声大吼,就把血蛇长矛刺向了皇上。
血蛇长矛带着破空的风声刺穿了皇上的胸口,然后连带着皇上的身子往后飞去。
这一下,怀平王用了浑身的力气。就连双手控制银丝法阵的羽洛公主,也被那势大力沉的一击,带的往后倒飞出去。
银丝法阵里面空间很大,皇上还在往后飞。
但是,平王府的地方有限。
所以,当羽洛公主的后背撞到院墙上时,法阵里的皇上也停滞在原地。
而这时候,吞天藤已经带着怀平王从法阵里出来,站在了院子里。
吞天藤还没有收回自己的身形,可能受伤太重,它就那么一大片的,像从墙壁上脱落下来的壁画一样,软软的铺瘫在地上。
我和胡为民扑过去查看吞天藤的伤势,怀平王抬手从法阵里召回自己的血蛇长矛,起身挡在了吞天藤的前面。
怀平王一边紧盯着皇上那边的动静,一边问我吞天藤的伤势怎么样了。
我也不知道吞天藤怎么样了,我只看见它绿色的身体上有好大一片焦黑色,一股呛鼻的糊味和白烟还没有消散下去。
我大声喊叫吞吞,胡为民的眼泪都出来了。
可是铺瘫在地上的吞天藤却没有任何反应。
我伸手想抱吞天藤起来,可它的身子却从焦黑的地方断裂开来。
吞天藤……死了?
我不敢相信,但是手上还在碎裂着那些焦黑的,藤蔓样的东西。
胡为民“啊”的一声大吼,抢过怀平王手里的血蛇长矛就往银丝法阵里扑。
怀平王一把拉住他:
“他的心口已经被我贯穿,活不了多久。”
胡为民的眼睛,比血蛇长矛上刚才出来的蛇头还要血红:
“他就是死了,我也要再扎他几个窟窿眼,我要给吞吞报仇。”
胡为民还要冲,被撞的几乎贴在墙上的羽洛公主开口了:
“你是人,进不去我这法阵,还是待在外面看着就好。”
胡为民不依:
“我进不去,那我就在外面拿这长矛扎他。”
胡为民说着就举起长矛,但是法阵里的皇上却一大口鲜血喷出,然后半跪在了地上。
皇上抬头,眼睛里竟然满是怨恨:
“哥哥,你就算杀了我,这大禹国的天下也不可能是你的。实话告诉你,我身患绝症,本身就时日无多。这次赌命想以死向生,我输了,我认。但是你们都给我听着,我死,大禹国也就没了。你们以为杀的是我,其实,你们杀的是大禹国千千万万的子民。哈哈哈……”
皇上开始大笑,胸口被血蛇长矛贯穿的地方渐渐形成一个大洞。皇上低头看见那个大洞,一声惨叫后就倒地断气。
当初,皇上就是趁怀平王不注意,用血蛇长矛贯穿了怀平王的胸口。
没想到三十年后,这一长矛又刺回到他自己的身上。
皇上死了,羽洛公主也脱力的跌倒在地,法阵从她手里消失。
皇上死了,他该死,可是吞天藤不该死啊。
我痛的心都揪在了一起,胡为民扔了血蛇长矛,一边“不能,不能”地喊着,一边把地上那些焦黑的,已经碎成渣了的藤蔓往一起收拢。
怀平王在旁边沉默着没有说话,倒是一直站在远处的绣月走了过来,还把一个布袋递了过来:
“二位公子别难过,吞吞说,如果实在不想看见这堆东西,就用这布袋装了它,让我把它扔了。”
胡为民抬头大喊:
“不能扔,谁也不能扔吞……”
正说着,胡为民突然一愣:
“你刚才说什么?吞吞说?什么……吞吞说?”
胡为民语无伦次,我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绣月很小声的“嗯呢”了一声,然后抬手指向身后:
“那个……那个吞吞说,它看你们伤心这堆破烂,觉得没意思,要我把这堆破烂扔了去。”
我和胡为民,还有怀平王,三个人都顺着绣月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院墙边,一颗花开的正鲜艳的玉兰树上,吞天藤绿色的身子正盘在树干上,静静地瞪着它绿色的小眼睛看着我们。
玉兰树上开着深红色的花,吞天藤绿油油的身子盘在树干上。它绿色的小手正攀着一朵花,在鼻子底下细细嗅着。
那一瞬间,空气是凝固的。
刚才的我和胡为民,还沉浸在吞天藤已经死了的悲痛中。但是现在,我们两个已经没有表情,也没有情绪了。
倒是怀平王,本该最为稳重和不露声色的他,竟然用鼻子重重的喷出一股气。
绣月看情况不对,提着手里的布袋就退到了一边:
“二位公子,其实吞吞从头到尾都没有进那个法阵里去,它只是送过去一张青藤网。只不过胡公子倒地后是趴在地上,吞吞钻不进他的怀里,就和我……”
我和胡为民看着绣月,两个人的眼神都恶狠狠的。
绣月磕巴了一下,嗫嚅着不敢开口了,我和胡为民又转头去看吞天藤。
半晌后,胡为民先开口:
“山桥,我现在终于知道,你为什么动不动就打吞_天_藤_了。”
胡为民都不叫吞吞了,而且最后三个字,那真是说的咬牙切齿。
我没说话,起身朝吞天藤走过去,胡为民紧跟过来。
盘在树干上的吞天藤觉得情况不对,脖子一伸就飞了出去。
只见它掠过我和胡为民头顶,竟然直奔怀平王的怀里去了。
然后,吞天藤就用它从来没有过的,极其流利的口条开始说话了:
“王爷大人,我刚才救你,你现在也救救我啊。”
我和胡为民停步在原地,但是两个人的脑袋都随着吞天藤扭了过来,看着它在怀平王里缩成一团。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胡为民已经“哇呀”一声扑了过去:
“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得给你的屁股打开花。”
胡为民跑过去的速度很快,但是哪有怀平王的速度快?
只见怀平王一只手把吞天藤藏进怀里,一只手就直直的伸过来阻挡胡为民:
“不可胡闹,这神物乃是为师的救命恩人,你们谁都不许伤害它。”
胡为民急刹住脚步,一脸的不甘,无奈,还有愤恨。
然后,胡为民就对着怀平王的胸口大喊起来:
“吞天藤,有本事你就一辈子待在师父怀里。你不要让我看见你,不然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吞天藤在怀平王的怀里不出声,胡为民也无可奈何。
我开始以为吞天藤死了伤心,然后发现被吞天藤耍了又生气。但是现在,我笑了。
吞天藤没死,难道不应该高兴吗?
胡为民见我突然转变心情,还不理解我在想什么。
我走过去,拍了拍胡为的肩膀:
“大哥,吞吞没事,我们应该高兴才对。我们现在赶紧商量一下,怎么送师父进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