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人吵着希望寻她,八成伤势不重,还有挑三拣四的劲儿。
这个先放一放。
“下针石?”明洛冷笑,“那是开膛剖腹,受罪不说,不一定百分百成功,就算下针石顺利过关,也不一定能治好。”
好比现代,手术成功就能大病痊愈吗?
手术只是逼不得已的法子。
“奴都说了。他死缠烂打着。”药僮忿忿不已地表达意见,气势姿态上比旁边一人嚣张得多。
不过此番明洛没有自主选择的权利,因为平娃所担心的情况发生了,有人气势汹汹地拎着豁了口的刀子过来。
“你便是医务营主管?”
普遍来说,一个寻常士卒,能让队正亲自来撑场子,可见平日关系不错,战友情深厚。
“我是。”
明洛下巴微抬,示意赶紧着抬去帐内,这需要静养,从早到晚都得有人值守照看。
她还未来得及与对方扯皮,这队正便陷入了另一种无声里,他似乎认得明洛捣鼓了快半个时辰的截肢伤兵,愣神道:“他……能活?”
语气里饱含小心翼翼的期盼与恳求。
“看这几天,我已经尽力。”
队正没再揪着那口白沫不松口,只狠狠瞪了平娃一眼,吓得人忙避让开去,往他处帮忙。
大约是这一位的重伤被治给了队正对明洛的信心,他没再找茬,反而帮着药僮抬担架。
算是个热心肠直肠子。
晚饭姗姗来迟。
这会明洛则口干舌燥地和那位不畏死的士卒辩论下针石的各种利弊优缺点,谁都说服不了谁。
明洛最后气得连话都不想和他说。
”开饭了。”
她如养猫狗般拍了拍手。
“哎,你说清楚啊。”对方依旧不死心,在明洛身后略显焦急地喊着,这一喊,便惊动了巡营的李世绩。
他瞧着心情不大爽快的样子,反复张望着和他处不同的医务营,以及一张张排起来的所谓病床。
病床上贴着醒目的标记。
“这是昨日一晚收拾的?”李世绩算是开了眼界,也默默明白了对方受重视的原因。
“差不多,今早上也搞了会,就弄了最要紧的床位医药等物,那些杂事,根本顾不上,好几个箱笼都堆着。”
明洛随手一指后头帷幔边的东西。
“着实干净。”
明洛听得并没有暗自窃喜,反而余光瞄了眼甲胄上挂着血肉和不明物体的李世绩。
真敬业啊。
“谢将军夸奖。”
本来只是例行公事来巡逻的李世绩与第一次踏入明洛收拾的医务营的那些人一般,一面当着好奇宝宝满眼发亮,一面不断吸收新鲜事物。
当然,李世绩比不得秦王时时刻刻的‘不耻下问’精神,他简单感慨一番后看向不甘心的伤员,拧眉问:“你不是士信的族弟吗?”
士信?
罗……士信?
死在刘黑闼手上的那个?
对方被喊破身份,反而讪讪一笑,拘束道:“罗某对下针石颇为好奇,听说这位宋医师精通此道,想开开眼界。”
“简直胡闹!”
李世绩直接喝骂了回去,身份使然,即是士信的族弟,他作为瓦岗一哥,不论官职还是资历,自然该好生训诫管教。
“下针石能闹着玩吗?”
到底是正经将军,他一发作,整个医务营都抖了一抖,生怕他刀剑出鞘,牵连人命。
李世绩见对方不语,方又走了几步,这回他见着一个熟悉面庞。
李世绩见对方不语,方又走了几步,这回他见着一个熟悉面庞,尽管面目全非,但他凭着多年相伴的熟悉感,凭第六感辨认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