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具体细务的话,我寻先生交代吗?”
比如带多少医工多少药材多少畜生。
考虑到自家妹夫对宋明洛的态度,长孙无忌没敢假手他人,左右他母亲的身体还得仰仗对方,他比谁都希望宋明洛平安无事。
明洛又扯着笑脸和他寒暄了几句。
然后客气地送出医务营,转回来的脸上纹丝不动,被帐外渐渐西沉的日光一照,显得有些不近人情的森冷。
“娘子。”
伴在她左右的平娃听得最详细,不免皱眉。
去管州吗?
那是战火纷乱快打烂了的河南中原,比当时去隰州城难百倍。
而且各处州县几度易主,从李密到王世充到窦建德还有李唐,来回跳反反复的不胜枚举。
明洛作为先知者,自然不担心战败战胜城池易主的情况,她另有算计。
“都收拾起来。战事调度说不准的,明日走就是明日走。没人会等咱们。”明洛声音颇为冷酷。
汪巧月和小饼凑了过来。
“姨姨,你要走了吗?”小饼已然带了哭腔。
“没法子的事,姨姨也没想走。”中军的医务营待着多快活啊,不仅伙食供给好,安全系数也高,除了个时不时作妖的齐王,但也被她收拾成了安分躺下的病患。
还是败露了。
她吐出一口郁气。
虽然不清楚是哪个环节不够完美,还是秦王仅仅凭着他的第六感给她定了罪,但她无话可说。
能‘戴罪立功’说来也是恩赐,换成别人……按照秦王高高在上的性子,肯定直接砍了完事。
明洛一下子猜出秦王这么安排的意图,毕竟真把话说破的话,要不要给她定罪呢?赏罚分明是秦王统率大军的原则,她不能是例外,所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暗暗处罚她,会是最妥当的选择。
她该知足。
等到晚饭来时,明洛已经排解完了自己的心情,重新换上了和善的面容,端着饭碗绕起圈子,她得挑和她一起出‘外勤’的人。
凭她历史学得再好,也不可能记得清管州的具体情况,别看李世绩后世名声显赫和李靖几乎并驾齐驱,收拾得周边邻国嗷嗷求饶。
但这会儿,李世绩不是无敌的存在。
这令明洛心中多少有些七上八下。
外战内行,内战外行。
万一这次李世绩外行了咋办?
她在张士贵李靖跟前说得上话,不代表李世绩也能如此看重她,愿意花时间在一个底层医师上。
“娘子,奴能跟着去吗?”出乎明洛的意料,第一个自告奋勇的居然是七喜。
一直以来,七喜给明洛的观感称不上好,杨奋知那次,明洛耿耿于怀到如今,七喜真的全然无知?
还是麻木得作壁上观呢?
即便是后者,明洛无法指责他什么,但心里有疙瘩在所难免,人性便是如此,七喜如是,她也如是。
况且七喜‘背主’过一次,天晓得她在对方眼中是个什么玩意儿?
“管州那边……比隰州更靠近敌军。”
明洛含糊了句。
七喜眼神坚定:“总要有人去,说句不怕娘子笑话的话,奴是冲着大捷大胜去的,还望娘子成全,到时许奴一分赏赐即可。”
他说得直白,就差把那份贪念和野心刻在脸上了。
而赏赐两字,极大激发了其余人摇摆不定的心,那点子犹疑顷刻抛到了脑后,争先恐后起来。
“一个个说。”
明洛声音清冷,并没什么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