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医师,您请吧。”
明洛客气道。
李选估计是被秦王唬到了,又被亲父拎着耳朵训了一番话,眼下的节骨眼上只好委曲求全。
明洛走得慢吞吞的,倒惹得翘首以盼的裘三快步上前,“这厮……怎么着了?还说你装傻?”
裘三只听到了李选最义愤填膺的那句。
“天底下哪有自己放火不许旁人点灯的好事?”天子都不可能做得那么绝,何况是李选。
明洛几乎能笃定,彩娘会被李元吉看上,十有八九和李选脱不开关系,即现代的拉皮条。
此人过于恶心,难怪没法和自家父兄一般正儿八经地取功名,只能依托在父亲的保护圈下,和她争夺一些残羹剩饭。
“平安过关了?”
裘三引她往一处凉棚下小坐。
冬日世界,营地里几乎看不见绿意。
”没。秦王或许猜到了。“明洛懒得卖关子。
裘三半点不惊讶:”可喜可贺。宋医师平步青云,指日可待。到时别忘了裘某才好。”
他言毕还拱了拱手。
明洛尴尬地挠了挠头,一时不知该怎么为自己辩解,既不想显得自己矫情,又觉得裘三言过其实。
“我怎么个平步青云?秦王能封我个校尉吗?”明洛最终还是以此为突破点,满脸自嘲。
裘三摊了摊手:“什么校尉?那多辛苦。不是裘某看不起医师,而是医师为女儿身,本不必如此挣扎,军里不是好地方。”
“你觉得你媳妇过得怎样?你和她换一换人生,肯吗?”明洛听得懂裘三的话外之意,没忍住地怼了回去。
既得利益者,好像永远感受不到这份不平等。
裘三大惊失色:“那怕是裘某家里从老到小都得喝西北风了。”
明洛没和他深度探讨这个问题,点到即止就好,裘三也很有分寸,哪怕他真觉得秦王对明洛有点想法,但按照他的人生信条,车到山前必有路,多思多虑只会折寿罢了。
“所以你来,是给裘某做预告?”
明洛摇头:“要是真到你头上来,我怕早成一堆白骨等你收尸了。”
“我把齐王营地进大虫的事儿栽赃给李选了。”明洛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什么不值一提的闲事。
裘三应得同样没什么情绪:“山狼呢?”
“是你亲随蠢钝,与我无干。”
明洛斜他一眼。
“大王没追究狼群?”裘三叼着一根木签的嘴咂了咂。
“不清楚,只是我也头回晓得,咱们军营旁的山林,虎狼聚集,要啥有啥。”明洛着实没料到,那独家秘方的药效那么卓越,一用就上当。
她这时脑子里划过一道白光。
是了,她不该忘了此人。
“洛阳周围地形如此。”裘三眯起了眼,他注意到明洛忽然略显焦躁的肢体动作,抬了抬下巴,“又想起什么地方没善后了?赶紧去吧,别被抓了小辫子,功亏一篑,裘某也得跟着倒霉。”
“你这话我听着……当真轻巧。“
明洛唉声叹气一番,忙起身开始回想引虎秘药的来源,是哪营的士卒来着,姓甚名谁,受的什么伤来着,手臂还是腿脚?
好在她自有病历本可以溯源。
不过坏处是,她又得回去一一排查。
一进一出,不定中军的巡防卫兵怎么想呢。
可叫她这么凭空想象,她真记不起来对方,唐军近十万士卒,绕着大营走上一天,都不见得能和每个人打完照面,况且她这么干岂不是太可疑了?
回去回去。
明洛没冒然去寻姜胜之,一来李靖部休整的扎营地和此处相距甚远,二来就是招人眼球,她和李靖麾下不少士卒认得,传来传去传到聪明的秦王耳里,又是好一番联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