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长目微睐,目光轻漫,几乎逼视着自家不成器的弟弟:“打杀后?犯错?他们能有什么大错?”
和李元吉比,秦王觉得自己想象不出什么大错来。
毕竟李元吉都好端端活着。
“这……二哥先别管这些了。”李元吉总不好说这些人不晓得怎么服侍他怎么讨好他,他一时心情糟糕便打死了对方?或者拿刀剑往对方身上戳了十来下?
“不管这些?”
秦王皮笑肉不笑,由着那些细犬开始扒拉着土,似是要把那些冤魂扯回阳间,周遭无人敢说话。
“四弟且听好了,你既喊本王一声二哥,本王自该好生管教你。今日挖出一具算一具,你若说不清楚来处,你身边亲兵亲随,本王见一个杀一个,为人下属,不能劝上行善,反而助纣为虐,有何必要活于世上?”
秦王没预备和李元吉讲理。
他太了解自家弟弟的秉性。
“二哥你……!”李元吉没敢口出狂言,这边的兵马他比不过秦王,可不只能做小伏低乖乖听话?
“赶紧现编点他们的罪过吧。”秦王冷漠注视着一具具被扒拉出来的尸首,不算腐烂地太过,显然都是近日所为。
大多身量都偏瘦弱,没有特别孔武有力的,显然不是他亲兵,甚至不是正经战兵。
“都是哪儿的士卒?”
秦王心里有了计较。
李元吉万万没想到,他寻二哥主持公道的下场是他反而成为了罪魁祸首,还人赃并获。
“不清楚。”
他咬牙道。
“怎么,本王还当你会说是你那些失踪的亲兵自作主张,一不小心失手打死了人呢?”
秦王似洞穿李元吉的心中所想,含着凉薄的笑意来揭穿。
“这么说,二哥会信吗?”
莫非对方一开始,便是奔着此般而来?是想引出自己在军中草菅人命的事实?
“你又在琢磨什么。”
秦王眼神慢慢从李元吉身上挪开,望向山林边缘的林木,有只细犬一直在往那边靠近。
“琢磨……怕是有胆大包天的士卒想为他们报仇,所以先杀了我些许亲兵作为警告。”
李元吉轻蔑地瞧着一具具破破烂烂的尸首。
毫无悔改之心。
秦王则觉得不可思议,但他定定看了会自己这一母同胞的弟弟片刻,又低眸凝视了会面目全非、躯壳破碎的尸体,忽的深吸了口气,试图在心底重新构建对李元吉的认知。
“怎么,你还有目标?”
李元吉想通关节,竟第一时间皱起了眉,昨日……不就是丁四主动送上门后吗?
包括锅子菌菇也是他提议的。
他面沉如水。
“私仇的话……”秦王只觉得心累,他不是分不清是非善恶,真掰扯开开来他这弟弟才是应该下地狱的一方。
“本王自己解决。”
李元吉嘴角一抽。
“你且听好了,别再整出这些人命。以六换六,端是公平公正,要是再被我听到其他风声……”
秦王眼里浮起些许狠戾之色。
“风声?二哥我也很好奇,你这风声……是从哪里来的?二哥每日忙得都顾不上管教我这弟弟,还能有闲情逸致听他人闲话?”
李元吉这话有些逾越了。
秦王自然不会问起伙房的那具尸首,以免齐王去找有关人员的晦气,他冷不丁想到明洛。
昨日她出现地那么巧合,还有她和伙房那具女尸的交情……莫非?
他思绪轻轻一颤。
事儿不了了之。
起码明面上齐王选择息事宁人,没再吵嚷着要讨公道,秦王看似好糊弄地囫囵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