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就是乱葬岗。也是他们给自己挑的好风水,恶事做尽,他们合该有此一劫。”
姜胜之收回了刀。
“乱葬岗……”裘三嘀咕了下,“明日人少了几个,按齐王的性子,必定闹得天翻地覆。”
“闹呗,还能咋样?”姜胜之只恨得想宰了李元吉。
“所以换个地儿,或者干脆烧了。那边尸首一挖,挖出来的才是一具具惊喜,让齐王好生去解释吧。”裘三心思缜密,马上确认着细节。
“能解释什么?天潢贵胄,他没问罪便不错了。姜某比较担心丁四。”姜胜之一面瞧着灯火明亮的营帐方向,一面注目着乌漆嘛黑的山林方向。
“唉,想开些,万事都有代价。丁四觉得值得便好。”裘三拍拍他的肩,想到另一层。
万一丁四被李元吉怀疑,动了刑逼问咋说?
姜胜之干脆分派:“某来善后。辛苦裘队先往山林里确认下情况,那边都是弱势,姜某担心发生不测。”
裘三觉得是他多虑了。
这位宋医师,可不止第一次杀人了,他眼下能百分百笃定,田大元那色欲熏心脑子发大水的混蛋,必定是宋明洛杀的。
他没多言,利落而谨慎地逼近山林。
月色淡漠的些微光影下,裘三几乎看不见任何会动的物体,他小心翼翼蹲下了身,维持着身子的平衡。
他一寸寸地挪着步子,竖着耳朵聆听山林间除了风刮过枝叶草木的声音,凝神屏息。
“砰。”
过分轻微的声响,伴随着一阵突如其来的血腥味,裘三的反应迅速极了,马上给自己来了个狗啃泥。
咻咻。
堪堪躲过破空而来的两箭。
“是裘某。”
裘三闷闷开口,声音不大,但在绝对安静的环境下清晰无比。
“我刚碰到了你们射下的尸首,亏得我躲得快,不然可得把小命交代在这里了。”
“裘队?”
有稍微沙哑而沉沉的女声响起。
“是我。起来说吧,其余人都完了。姜医师不放心你们,所以叫裘某来看看。”裘三觉得姜胜之太多虑了。
这宋明洛,妥妥的明哲保身第一名。
他话说完,不远处方亮起火折子的光亮,烛火光影飘忽在各自的脸庞上,看起来森然而可怕。
“嗯,差点误射裘队了。”
明洛知道这不怪她,但还是本着礼貌道了歉。
“不妨事。”裘队大度地摆手,又拿过平娃手里点起的火把,上下照了遍脚下的尸首,好良心地往人家脖子上补了刀。
“哎……这血……”明洛跺了跺脚。
“什么血?”
裘三这回反应地不快。
明洛无语地转了圈眼珠:“这是山林,血喷溅地到处都是,咱们怎么打扫?明日一早,要是齐王舔着脸求大军搜捡下属呢?”
大晚上地,月光那么稀疏淡雅,仅凭些许火把的亮,怎么可能抹干净他们杀人放血的痕迹?
“尸体你怎么说?”
“烧了最好。”明洛答得简短利落。
裘三挑眉:“火光不会吸引人?”
“会。但你瞧。”明洛指着远处更为通亮了些的营帐,八成肚子不舒服的人更多了。
“军营亮着,咱们这处就有个遮蔽,不至于太明显。”
裘三觉得也对,二话不说开始往脚边的尸体上点火,主打个行动力非凡,半点不纠结。
姜胜之采取了同样的办法,但他更辛苦些,因着必须挪动尸体烧,他没敢就地解决。
毕竟营帐外是一片平坦的空地,贸然升起一堆火太突然了,光亮也会更明显,增加望楼上的士兵瞧见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