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
尉迟恭挑了挑眉。
“不管的话,将军也要保持平静,别被人挑拨地干出些离谱的事来。”明洛明白军里的风气。
粗鄙且喜欢以武力说话。
偏尉迟恭武力上几乎无敌,那就更招人恨,你那么牛逼万一哪日得了秦王的赏识,不是抢饭碗吗?
军功谁都想挣。
由此可见大家伙对秦王的信心。
不说十足,也是十拿九稳。
“晓得了。这么晚了,不耽误医师歇息。”尉迟恭可没忽略亦步亦趋在明洛身后的丘英起,不爽道。
“好。”
明洛一出男性气息浓厚地过了头的营帐,便大口呼吸了下外头的新鲜空气,同时对平成道:“箩筐明日拿去伙房吧,夜路难走。”
她瞧见平成膝盖团着一点脏污,八成是往返伙房时一个不小心被什么绊倒摔了。
“哪里摔的?”丘英起眼神同样明亮,不同寻常地把手上的灯笼靠拢平成的下半身举了举,略显得多嘴。
明洛这时发觉了古怪。
这膝盖位置的颜色,怎么有点像是血凝固了的那种色调?
“离伙房大概五十步左右。”平成尚且无知无觉,但瞧着明洛和丘英起慎重起来的神情,脸上慢慢白了脸。
“你回想起什么了?”
平成呼吸紊乱了起来,身子轻轻一颤:“娘子这么说,奴想起了摔倒的地方,确实有若隐若现的血腥气。”
是了。
他低眸看向自己的膝盖处。
这一团痕迹,分明是干涸地发黑发紫的血迹。
明洛内心发出一阵尖叫,今晚上她难道不用睡了吗?
不止是她,明洛看着在身侧大步而走的丘英起,内心没由来地起了几分愧疚,虽然是他主动贴上来,但也确实麻烦到了他。
一行人像是黑夜里移动的小小灯塔,从尉迟恭的营地到伙房,他们足足被三批巡防的卫兵喊住问话了。
亏得丘英起是个正经校尉且在秦王跟前行走颇有脸面,明洛又是个凭借医术纵横军中的医务人员,一路算是有惊无险,没被当做可疑人物。
“快到了。”
四周一片浓郁的沉寂夜色,平成压低着声音。
“是那口井旁吗?”明洛第一个联想的是有人杀人毁尸灭迹,又担心起彩娘来。
唉。
女子随军真是辛苦。
她好歹有一技之长,又巴结上了贵人,自己不作死的话肯定平安无虞,彩娘这种,真不好说。
“不清楚。”平成努力克制着结巴的冲动。
吓死个人了。
很快,他们几人纷纷点起火折子,又把灯笼聚在一处,果在地上发现一道长长的血痕。
自井边蔓延到伙房边的简易露天灶台。
和士卒居住的营帐不同,伙房因着承担全军吃喝要务,故而先垒灶台,再依据什么上风口下风口作风洞,最后放置柴火器皿,依次在外搭建砖房。
灶台也是有内有外,毕竟全军多少张嘴,再怎么粗糙简易做猪食投喂,数量上也很惊人。
边上配套另有粮仓菜仓肉仓,以及住人的帐子,不少伙计师傅都干脆睡在伙房里,温暖又便宜。
“人估计在井里。”
在明洛环视周遭环境的同时,丘英起干脆走到了井边,嗅着一股不同于水味的味儿,直接道。
“死了是吗?死了的话,明早吧。大晚上地,何必兴师动众。”明洛望了眼不远处的亮光。
“不是死了,能这么平直横竖地被人拖扯一路?”丘英起语气平淡,典型的看惯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