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陷入短暂的沉默。
王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右肩:“要是杨鸣发现情况不对,带人过来怎么办?”
万二脸上首次露出一丝冷笑:“这个你不用担心,我这边会安排。”
“好!”
万二沉默片刻,转身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你先把那个人联系上,我来安排后面的事。明天这个时间,还在这见。”
王俊点点头,起身离开。
门关上后,万二久久站在窗前,俯视着街道上的行人。
电话再次响起,是孔兵的。
他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话。
“事情有进展了。”他说,声音变得恭敬而平稳,“不过需要改变一下原计划。”
电话那头,孔兵的声音低沉如常。
万二一边解释着自己的新计划,一边观察着楼下街道上的动静,眼神中闪烁着精明和老练。
……
龙湖山庄。
三层小楼被茂密的松柏环绕,与城里的喧嚣隔绝开来。
何志明站在二楼阳台上,一支烟燃烧到了尽头,烫红的烟头几乎要碰到他的手指。
他没察觉,目光越过前庭花园的围墙,投向远方,仿佛那里有他的全部心思。
身上的伤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医生说他命大,那颗子弹差一寸就能要了他的命。
可何志明知道,他的命虽然保住了,但他的江山正在土崩瓦解。
桌上的烟灰缸堆满了烟头,旁边散落着几张纸,上面潦草地记着数字和名字。
宜城的产业清单。
这些是他十多年打拼下来的家当,有明面上的经营,更多的是见不得光的买卖。
何志明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张皱巴巴的纸,眼神越发阴郁。
宜城是他的命根子,那里有他一砖一瓦堆起来的势力。
那天在酒店停车场,子弹射入他身体时,他第一个念头不是自己会不会死,而是家当怎么办。
没有提前安排,没有转移资产,连基本的接班人都没定下来。
瘸子陈那边的线也断了,联系不上。
小武留下的几个兄弟死的死,散的散。
就连他在宜城执法队里的几个关系,都不敢再接他的电话。
多年基业,眼看就要毁于一旦!
何志明咬紧牙关,从口袋里摸出一个药瓶,倒出两粒白色药片,干咽了下去。
止痛药已经吃得越来越勤,剂量也越来越大。
他的手有些发抖,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对局势的恐惧。
在这行混,最怕的就是一无所有。
那些平日里笑脸相迎的小弟,那些每逢年节必定奉上厚礼的场子老板,那些酒桌上称兄道弟的官员,一旦闻不到利益,转身就跑得无影无踪。
道上的规则就是这样,强者为王,败者寸草不留。
由于大多数产业都见不得光,没有法律保障,一旦出问题,基本上就完了。
床头的手机又震动起来,何志明拿起来看了一眼,又扔回床上。
又是马山发来的消息,说是几个兄弟吵着要安家费。
马山问他怎么处理。
何志明没有回复。
他能说什么?
让对方过来南城找自己要吗?
孔兵这个狗日的,来得又快又狠,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走回房间,从行李箱底层摸出一个皮夹子,里面是几张银行卡和一沓现金。
这是他能动用的全部流动资金,不到四百万。
其余的都在宜城,要么存在地下钱庄,要么以房产和股份的形式固定下来。
这些年来,他一直以为自己的根基稳固,却没想到一夜之间,竟连逃命的路费都成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