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且,有意无意透露出有人去了乡下调查那几桩陈年的意外死亡案。
钟涛今天也是被丁慧搬家一事搅乱了心智,他根本就没有想到钟强是如何顺利进城,并找到他的。
此时他满脑子想的是再从何处打听小敏一家的下落。
虽说现在住的地方是小敏提供的,可是,前几天那个卫安给他的钱也花不了多久了,一旦手里的钱花完,难道他还要再去公安局闹一回?
他上次壮着胆子要告小敏,其实后来想想也是后怕不已。
毕竟当年的实情如何,他自己一清二楚,如果小敏不管不顾把当年的一切都跟她丈夫说清楚了,那么他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此时钟涛压根就没有想到,公安局早就派人去秀坪村暗查跟他有关的一切。
他这一次恶人先告状,真可谓是害人又害己。
钟强见钟涛对这一切还一无所知,只得悄悄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父子俩走走停停,总算在下午四点钟左右走到了幸福里。
23号里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钟涛出门的时候只是把门关了,锁都没上,父子俩推门进入,钟涛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对钟强道:
“小子,你看这屋里是不是什么都有?跟你说吧,这屋子就是你姐姐和姐夫特地为我租的,还算你姐有良心,还记得当初是我把她从一个三岁的小娃娃养大的”
钟强听着钟涛自说自话,心里鄙夷万分。
他知道实情并不是如此,可他为了顺利将钟涛带回秀坪村,此时也不戳破。
他在几间屋子里转了一圈,问道:
“爹,这里也没什么吃的,您怎么过的?”
钟涛拍拍口袋:
“拿钱去街上买啊,城里就这点好,想吃什么,只要手里有钱,什么都能买到。”
“姐姐和姐夫给了你多少钱?像你这样坐吃山空,总有一天会花完,我觉得还是咱们老家好,大米蔬菜都可以自己种,满山的柴火随便捡”
“你小子是不是傻?老家好,那你怎么还进城了?你爹我这个身体,走路走快些就喘得不行,怎么种地?”
钟涛反唇相讥。
“爹,我现在不长大了吗?地里的活儿您教我做,您动嘴就行,我来干,我就不信,凭着我们的双手,还能挣不到一口吃的?”
钟强道。
“算了吧,你这个身体,风大点儿就能吹跑,你能扛得起耕田的犁?你能挑得起谷子?庄稼需要施肥,你能挑得动农家肥?”
“爹,谁也不是生下来都会,只要我一天天长大,您说的这些事,我总有一天都能拿得起。
爹,算我求求您了,咱们回去吧,城里这也要花钱买,那也要花钱买,不是咱们能住得起的”
钟强想方设法说服钟涛跟他回乡下。
可是钟涛根本对钟强的话不屑一顾,他拿出口袋里的钞票,在嘴里舔了一口唾沫将手指头打湿了,慢慢数着。
“七块一、七块二小子,你看到了吧,我手里现在还有整整八块钱,你知道这些钱都是哪里来的吗?你姐姐和姐夫给的,他们这是要给我养老呢,我如果现在跟你回乡下,那我不成傻子了?”
“爹,您既然想让姐姐和姐夫给您养老,那您为什么还要去公安局告姐姐当年故意伤害您?您当年不是说,您胸口的伤是绑匪伤的吗?还说姐姐是被绑匪绑走了,到底您嘴里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
钟强见劝说不成,干脆明说了。
“什么?这些你怎么知道的?你见着你姐姐了?”
钟涛说这话时,眼睛里冒着光。
他心想,如果钟强跟小敏见过面了,依照当年小敏对钟强的关照,她不可能不管他,这样一来,他们就可以永远待在城里不走了。
“我去哪里找姐姐?我都不知道姐姐还活着,要不是您刚才告诉我,这个地方是姐姐和姐夫为您安排的,我都不知道姐姐如今都嫁人了”
“你胡说,如果没有跟你姐姐见面,那你是怎么知道我在公安局报案一事?”钟涛问道。
钟强走到钟涛面前,盯着他的眼睛:
“爹,有句话叫做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您在村子里做过什么,您心里真的没有一点儿数吗?”
钟涛还是第一次看见钟强这个样子,心里突然慌得厉害,结结巴巴地道:
“小小子,你说这话是是什么意思?”
“爹,实话跟您说吧,我这次能进城,根本不是靠自己,而是搭了别人的便车,你想知道这个人是谁吗?”
“是谁?”
“他姓杨,名叫杨不凡,是夷陵公安局刑侦队的队长,据说也是我姐夫的师父。他去秀坪村调查当年您说的那个绑架案,顺便还在村子里走访了好些天。
有一个热心的村民给他提供线索,说是当年有一个叫阿花的女子能提供一些证词,证明当年我姐姐并不是故意伤害您,而是”
钟强说到这里,突然住嘴不说了。
钟涛额头上早就沁出了密密的汗珠,他刚才总觉得自己遗漏了什么,这会儿经钟强一提,才知道自己没有细问他是如何进城的。
钟强长到十四岁,从来没有离开过秀坪村,更不认识字,如果没有人帮助,他不可能进城,也不会这么巧找到他。
想到这里,他盯着钟强的眼睛里露出害怕的神情。
“小小子,你是公安派来的?他们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