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贞，我考虑过了。”我说。
刘元贞看着我，已经猜到我要说什么，眼神是欣慰。
“我不会再带你回去。”我说道：“会尊重你的。”
“谢谢。”刘元贞轻轻抚摸我的脸颊：“这才是我哥，没有白喜欢你。”
她噗嗤一下笑了，笑颜如花。我则心下恻然，说不出什么滋味。
这时外面唧唧作响，爬上来两只黑色大老鼠。正是两个食尸鬼。
一只救出了另一只，结伴而来。
两只食尸鬼，同时扒在车厢口，一起看着我。
我知道，这时候要和刘元贞分别了，什么时候再见就不知道了。
“贞贞……”
“哥。”
我深吸口气，“我就要离开这里了。你既然选择留下，就多多保重。也期待你超度亡魂，功德圆满。”
刘元贞眼眶红了，泪水浸满了双眼。
“你爸爸生死未知，我还要赶紧出去救他。”我说道。
刘元贞没有说话，泪水顺着脸颊留下来。
我在心里叹口气，说是不贪恋红尘，不思归，但真要一辈子窝在这么个鬼地方，就指着超度和打坐打发时间，也是一件相当痛苦的事。
“抱抱。”刘元贞哭着张开怀抱。
我深吸口气，别说，心跳还有点快，“好，抱抱。”
我们两人抱在一起。
我还是第一次抱到刘元贞，此时她是出魂状态，身体感受不到温度，只能觉察她在怀中瑟瑟发抖，犹如一只小小的鹌鹑鸟。
我满是不舍和柔情蜜意，情不自已，喊出一声：“贞贞。”
忽然感觉有点不太对劲，后背被什么东西缠上了。
我愣了一愣，推开怀里刘元贞。这一推开，脑子嗡的一声。
怀里贞贞的一张脸变成深黑色，眼睛却是血红。嘴角慢慢裂开，像是在笑。
她的后背延伸出无数根的黑色藤蔓，如同黑蛇一般窜过来，紧紧缠住了我。
“贞贞，你这是做什么？”我急着问。
刘元贞抬起头，一张脸宛若妖蛇，身后其他数根黑色藤蔓快速延伸，急速缠绕两只食尸鬼。
两个食尸鬼，其中一只反应奇快，马上从车厢边缘跳出去。另一只正迟疑的工夫，被藤蔓缠上。
唧唧唧一阵乱叫，被紧紧缠死。
它四条腿来回挣扎，表情非常痛苦。
“嘭”一声，食尸鬼竟然被捏爆了！
黑血漫开，犹如下了一篷血雨。食尸鬼被捏成一堆碎渣，落地后，变成一缕缕黑烟，飘散。
我在旁边看着，都看傻了。
转过头看刘元贞。刘元贞在笑着，咧开的嘴里，牙都是黑的。
“贞贞，你……”
刘元贞抬起头看我：“哥，我想过来，既然你我这么互相喜欢，干脆你也留下来陪我算了。”
“贞贞，你到底怎么了？你不是这种人。”我颤抖着说。
那些藤蔓缠得更紧了，我全身的骨头缝都嘎吱嘎吱作响，浑身上下，疼痛难忍。
疼痛也就算了，看着刘元贞，我心下恻然，她怎么会变成这么个样子，是不是什么脏东西附体了？
我的心有些疼痛，猛地冲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
“贞贞，跟我走，好吗？”
“我不是和你说过吗？”她说：“我不走，你也别走，我们一起留在这里。”
“这里太邪门了，你已经不是原来的你了！”
我这么一说，贞贞瞪大了眼睛，“哥，你不喜欢了我，是吗？我不是原来的贞贞，你就不喜欢我了？是不是？”
我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甚，不管她为什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断然不能再留下来！
虽然我全身被缠住，动也难动一分，还是奋力往前一拱，死死抓住刘元贞的手腕。
喝了一声：“跟我走！”
刘元贞上一秒还在悲恸，下一秒眼神就眯起来，通着阴狠：“哥，我还是喜欢你的，但是你不仁，别怪我不义。”
她的身后蔓延出越来越多的黑色藤蔓，死死缠在我身上，我身上如同缠绕了一大堆的绳子，又乱又坚韧，根本拨弄不开。
刘元贞坐在原地，我却被这些藤蔓渐渐推远。
就在这时，最诡异的一幕出现了，刘元贞身后，冒出来一个脑袋。两个圆溜溜的黑眼睛，头上戴着礼帽，看上去就像一只马戏团的企鹅。
这只企鹅歪着脑袋看着我，眼神深邃，充满了天真的残忍。
在这片鬼域里，我已经见到它好几次。
它和刘元贞在一起，似乎就是附在女孩的身上。
我早有判断，这个鬼东西，很可能就是这片鬼域的鬼主，是掌控整片结界的，也就是说，它就是罪魁祸首。
这时藤蔓推着我一直往外走。
眼瞅着就到了车厢边缘。我往下瞅了一眼，下面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聚集了很多的水鬼。
它们抬头看过来，每个水鬼都张着大嘴，无数的黑烟从它们的双眼和嘴里喷出来，在空中形成了弥漫的烟雾。
我在被推出车厢的一瞬间，那些藤蔓收了回去。
我处于失重状态，眼瞅着就要摔下去，情急之中，我通过心念控制住自己的身形。
这是我的发现，在梦里，我会比现实中更加灵活，甚至可以达到短暂的滞空。
推出我出去的鬼主，显然没料到这一点。
所以在摔下去的瞬间，我全身滞空，然后就在电光火石之间，一把抓住车厢边缘的铁架子。
我在半空稳定住了身形。
车厢深处坐着的刘元贞，和她身后的那只企鹅，全都愣住，显然没想到我还有这一手。
我用力拽铁架子，借着这股力，重新进了车厢，直扑刘元贞就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