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一通翻找,从书里一共翻出三张银行卡,两张工商,一张建行。
不知道里面多少钱,二叔全揣进兜里,一起笑纳。
“行了,走吧。”我说。
“别价啊,”二叔道:“咱们去别的房间看看。陈文博他爸的银行卡还有呢。”
我犹豫了一下:“算了吧。拿陈文博的钱是他自己答应的,可他爸没跟咱们说可以拿钱。”
“好,我问你,”二叔道:“陈文博他爸死了没有?”
“死了。”
“死人怎么跟你说?”二叔反问,“好,我再问你,他爸死了,钱怎么办?”
“怎么办?烂银行里了呗。”我说:“成死钱了。”
“对啊,这钱如果落在我的手里,我能做许多大事,这叫盘活资金。银行也乐意,对不对?我再问你,陈文博不让你拿他爸的钱?”
“那倒没有,”我说道:“陈文博倒是跟我说过,可以拿他爸的钱,但是他不知道密码,拿了也没用。”
“这倒也是。”二叔想了想:“你知不知道陈文博他爸的生日?”
我都无语了:“他爸跟我一杆子打不着的关系,我为嘛记他哪天生日,他又不是漂亮姑娘。”
二叔笑了:“好吧,做人不能太贪财,就这样吧。”
“这就对了,咱们撤吧。”
“不忙。”二叔一屁股坐在陈文博的床上,指着旁边让我坐。
我心中狐疑:“啥事你就说吧。”
“这里就咱们爷俩,”二叔道:“我就直说了。你和娇娇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我纳闷:“她是我妹妹,我是她哥,还能怎么回事。”
二叔意味深长:“大侄儿,我看娇娇和你关系不一般。”
我脸色变了:“二叔,这话可不敢乱说。娇娇是我堂妹,我们没出五服,搞在一起那叫乱……这词太难听了。我根本没那意思。”
二叔道:“你是没那个意思,娇娇呢?这丫头当初被个鬼骗了一次,现在一旦再动感情,还是跟自己的哥哥……她如果再出事,我和她妈真就活不了了。我们两口子这么忙活为了谁,就为了孩子,她出了事,我们活的都没意思。你这叫灭门!”
二叔一点开玩笑的态度都没有,特别认真,眼珠子瞪圆了看着我。
我苦笑。
当初刘光地就让我离着他女儿远点,我怎么就那么招人烦吗?
我要是占着什么便宜也就罢了,合着驴没偷着,让人当偷驴的打一顿。
我摆摆手:“好,好,我以后和娇娇相处,肯定注意分寸。”
“那不够。”二叔掏出烟盒:“你要和她说清楚……这样吧,我让你二婶帮你介绍个对象,你早早有个女孩在身边,娇娇也就没那么个心思了。”
“行,你让二婶抓紧吧。我也着急。”
二叔掏出烟叼在嘴里,拿着打火机正要点上,突然“砰砰砰”门敲响了。
我们两人都没反应过来,同时吓了一跳,二叔嘴里的烟都掉了。
我们两个面面相觑。
二叔喉头动了动,指着外面,做着口型:“谁?”
敲响的门不是外面大门,就是陈文博卧室的门。而且,如果此人是从外面进来的,我们能听到声响,但什么都没听到。
突然卧室门敲响,说明此人一直这栋房子里待着。
我们竟然没有发现?
我脑子想了一圈,也想不出会是谁。陈文博回来了?
二叔到墙边,拿起棒球棒,小心翼翼来到门口,武器竖起来,然后给我眼色,示意开门。
我来到门口,握住门把手,深吸了口气。忽然想到,如果是帽子叔叔怎么办?抓我们一个入室盗窃,那时候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门一直在敲响着。
我咬了咬牙,不管是谁,先看看再说吧。
我把门打开。
二叔藏在门后,偷眼和我一起看出去。
这一看,我们两人就愣住了。
外面站着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妇女,满头白发,正在冲我们笑,笑得像是个假人。那叫一个瘆得慌。
二叔放下棒球棒,“你是?”
话还没说完,我们两人一起认出来,我脱口而出:“小婶?”
她就是陈文博小叔,也就是陈水的老婆。当初这个女人中了尸毒,疯了,后来被雪姨解毒,但精神状态一直不好。
陈文博心很好,把她带到家里来休养。后来出了这么多事,我们都忘了,她还在。
二叔舒了口气:“吓死爷了,原来是个疯婆子。”
话音未落,突然小婶冲进来,一把抓住他。我们都没反应过来,二叔猝不及防就摔倒在地。
小婶骑在二叔身上,张嘴就咬。
二叔大叫,用手紧紧撑着女人的脖子,声音都非人了:“小农,小……农……把她弄走啊。”
我靠着墙,脑子嗡嗡响,脑海里全是当时在骨灰房里,思怡骑在我身上,张开血盆大嘴,对着我念咒喷口水的场景。
她当时形若老妪,披头散发,眼神里的光已经没有人的神采。
此时此刻,眼前的这一幕,让我浑身发麻,一口气像是提不起来,紧紧堵在喉咙。
二叔急了:“小农,小农,赶紧帮忙啊,这个婆子疯了!”
我瘫软在墙边,大口喘着气。万万没想到,思怡能给我留下那么大创伤,就像是被蛇咬了,害怕看见绳子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