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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二章 你穿艳丽些,更好看

    男子间随便谈论起女人来,似是在寻常不过的事,只是多为打入风月场的言语轻薄,少有夸赞。

    裴涿邂一眼向府台扫过去,见他笑的依旧谄媚,更觉不耐。

    毕竟都是官场上的人,既是用了心,很难不让府台发现些什么,更何况他对妘娘的关照,即便是有意隐瞒,也难免会留下些蛛丝马迹。

    他即便心中不喜,却也没有否认,只是顺着他的话道,半遮半掩地说上一句:“世子福薄。”

    至于如何福薄,是薄在正值壮年便狼狈离世,还是薄在留下美妾一人独守空房,未曾多多享受。

    杨州府台怎么想他懒得去管,但无论如何都对他有用。

    若是觉得他当真对世子的姬妾有私情,便更能说明他足可以说服世子府的人不去追究世子的事,这样足可以达成府台所愿,说不准还能拿捏住他这个高管的把柄,再图谋以后,府台自是乐见其成。

    裴涿邂抬手轻拂下裳,随之站起身来:“府台留步,待这两日府台的事半好,本官这便去世子府走上一遭。”

    杨州府台连声称是,又哪里能听他的真留步,忙跟着起身笑脸相送。

    这边将人送走,府台忙叫来官家去办此事,用了两个时辰将那日世子妾走过的路都探一遍,挨家去填补了银两,这一打听才知晓,果真一直未曾去填补尾银。

    府台一琢磨,更觉裴尚书说的有理,若没有收贿的心思,又哪里会不去填补尾银,等着他来?

    他一拍脑门,顿觉自己实在是愚笨,若非有裴尚书点播,何时能想得到这一层。

    他命人将尾银都补上,东西都取了出来,却未曾直接送过去,而是在当夜便命人凑齐五十两金,第二日连同所有的首饰物件一齐送到世子府上,未曾多此一举说要见人,只道是怜姨娘孀居,赠一点心意罢了。

    当日下午,裴涿邂便顺其自然到了府上。

    又是大半个月只听消息未曾见人,这次终于见面,却不似从前那般,一卧一坐。

    苏容妘已经养得彻底大好,就是手臂上的箭伤也开始结痂,她一身素衣端坐堂前,见裴涿邂进来,先叫叶听将宣穆带下去。

    眼看着裴涿邂径直迈步进来,她下颚一抬起,示意她看堂前摆着的东西:“这些都是上午府台叫人送来的。”

    裴涿邂只是扫了一眼,便走到了妘娘右侧客位上坐下:“你收着罢,不必交给谭策,女子立身更需银钱,多积攒点对你没什么坏处。”

    苏容妘只淡淡道:“不义之财不可取。”

    并非是她支持清高,而是她本身就在乡野之中长大,更是在这杨州长大。

    杨州府台能这么快拿出这些银钱,想来这些钱对他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他在杨州任府台,自然搜刮的都是杨州百姓的民脂民膏,她很难不去想,这些银钱里,会不会有哪些就来自她认识的人。

    她六岁时,村东边第二户人家的姑娘,为着家里的一口米粮,被买到了城中做丫鬟,一年方可回家一次,九岁时,西边第八户,儿子在地里伤了腿,为了筹钱治伤,他媳妇熬坏了眼睛,最后腿彻底断了,钱也没筹齐。

    她自小听着婶姨们说着这些事,又如何能将这些钱用的安心?

    苏容妘垂首看向一旁,裴涿邂却是道:“太过心善的人可活不长久,不争不抢更是命比纸薄。”

    苏容妘转过头来看他,对上的便是他一双漫不经心的双眸。

    他唇角勾起一抹笑来:“妘娘心善,若是换了个人,想来从裴府出去时,手中的银钱应当多的连拿都拿不动。”

    苏容妘眉心微动,陡然反应过来,他说的应该是他强占她留在裴府的时候。

    裴涿邂却是一副回忆往昔的模样,与他而言,即便那时候妘娘对他百般不从,他心底也是欢喜的,他已经过了许久府上没有妘娘的日子,忙过朝事后回到空空荡荡的府上,分明他自小到大都是如此,奈何尝过甜处便再忍受不得寂苦。

    他抬手端起妘娘提前给他备好的茶水,抿了一口还是温热的,心头舒畅了不少,他慢慢刮着茶中浮沫:“不过若是换个人,我可不愿意。”

    苏容妘蹙起回他:“裴大人还是有心思挑拣起来了。”

    裴涿邂笑着看向她,声音不轻不重:“妘娘,沈岭垣给你教的太过心善优柔,这样不好。”

    陡然提起阿垣,苏容妘袖中的手不自觉攥紧。

    而裴涿邂则中肯道:“心善不是错,只是不能太过,在权利之上的人才有资格悲天悯人,无权之下,太过固守原则终究害人害己。”

    苏容妘看着他,并不想反驳,也不想为阿垣辩解什么。

    他们两个本就不同,世上有阿垣这般舍身取义之人,也会有裴涿邂这般,立于俗世之上,利用俗世之人。

    他知人心复杂,知晓二者相交,只有出血多的人才会觉得自己更有资格提条件,只有要杨州府台的银两花了出来,才能让他相信,世子遇刺的事,真的能被压下去。

    她不想争吵,只是敷衍道:“随便你。”

    裴涿邂站起身来,缓步走到堂中箱子旁,慢条斯理地抬手随便翻动:“你选这些,是因你真的喜欢,还是你觉得,这些东西是店里最贵?”

    苏容妘淡声回:“本意就是为了招摇,难不成我当真挨个铺子认真挑。”

    裴涿邂的指尖触到一只步摇上,而后将它拿起来,上面刻着雀鸟,下坠珍珠,这种成色的东西,在首饰店里,怕是也能称上一句镇店之宝。

    “这些东西的尾银想来定是不少,府台当真是破费了。”

    他直起身,缓步走向妘娘,随之他的影子向其倾压下。

    苏容妘呼吸一直,仰起头看着他,下意识想要后退却只能感受到后背贴紧了椅子的靠背上。

    她咬着牙:“你要做什么。”

    裴涿邂抬手抚上她的脖颈,带着不容抗拒的气势,而后推起她的下颚,另一只手将步摇带在她发髻间:“只是觉得,你穿戴艳丽些,更为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