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在最前的楚军铁骑连人带马化作焦炭,焦黑的骨架仍保持着冲锋的姿态。

    “起盾!”冉冥的怒吼被淹没在轰鸣声中。

    二十架投石机从楚军后阵推出,燃烧的巨石划出弧线砸向唐营。

    尉迟功却露出冷笑,唐军士兵掀开伪装的草席,露出下面浸透河水的棉被——燃烧的巨石砸在湿棉上腾起滚滚白烟,竟连一面军帐都未能点燃。

    双方激战不休!

    烈日当空时,楚军终于用尸体填平了壕沟。

    当先登营的锐士砍断营门铁索的刹那,地面突然塌陷三丈。

    尉迟功早在营门内挖好陷坑,底部倒插的竹枪穿透十余具楚军尸体,后续冲锋的士兵收势不及,叠罗汉般栽进血坑。

    “变阵!”尉迟功的令旗第三次挥动。

    看似溃散的唐军突然退向两侧,露出后方三百架神机弩。

    这些改良的连弩杀器每次齐射能抛出九百支短矢,冲入营中的楚军先锋顿时被钉成刺猬。

    冉冥的坐骑被三支弩箭贯脑而亡,他狼狈地滚进尸堆,大斧在青石地面擦出一串火星。

    暮色降临时,楚军的犀皮战鼓已换了三批鼓手。

    冉冥终于调来藏在后军的破城锤,这尊包铁巨木需要八十名力士才能推动。

    但当他们逼近中军帐时,地面突然弹出数百根铁索——尉迟功埋伏的连环绊马索将楚军阵型割得支离破碎,唐军刀斧手从地窖中跃出,专砍敌军脚踝。

    戌时三刻,当第一颗星子亮起时,浑身浴血的冉冥还在带着兵马疯狂冲杀。

    唐营辕门前堆积的楚军尸体已形成新的矮墙,尉迟功却在这时下令点燃十二座烽燧。

    冲天火光中,五百名唐军死士背负火油罐从营寨内潜出,将楚军遗留在战场上的七架投石机付之一炬。

    子夜时分,冉冥脸色大变。

    他怎会想到那些炊烟竟是唐军用湿柴故意制造的障眼法——尉迟功真正的杀招是三百匹口衔枚、蹄裹棉的战马,此刻正绕向楚军囤粮的乌头谷。

    可这时,一旁冷眼观战的楚宁却露出了一抹冷笑之色。

    贾羽更是轻笑一声:“太子,时候差不多了。”

    楚宁微微颔首:“放信号箭!”

    顿时,三支火箭升空,照亮了夜空,也吸引了双方兵马的注意力。

    子时的月光被浓烟割裂成碎片,尉迟功刚刚披甲登上箭楼,后营方向突然腾起冲天火光。

    十二座粮仓燃烧形成的火龙卷直窜云霄,将半边夜空染成血红——这绝非普通火攻,楚军西路军竟运来了猛火油,粘稠的烈焰顺着沟渠倒灌进唐军战壕。

    “报!西路十五座寨门全破!”

    传令兵滚下马时后背插着三支燕尾箭。

    “楚军重骑都挂着青铜鬼面,弟兄们以为是是阴兵借道”

    话音未落,西南角传来地动山摇的轰鸣,三十头披甲水牛撞碎木栅,楚军特有的腥红战旗在象背上烈烈飞扬。

    尉迟功的玄铁剑劈开飞来流矢,他分明看到冲在最前的楚军将领戴着青铜饕餮面具。

    鬼面战将手中长槊横扫,竟将唐军偏将连人带马劈成两半,喷溅的鲜血在火光中勾勒出诡异的图腾。

    “聚兵鼓!”

    尉迟功的吼声压过爆炸声。

    “让程将军带陌刀队堵住西寨门!”

    可聚兵鼓的牛皮鼓面早被火箭烧穿,传令的烽火台刚点燃就被象鼻卷起的泥沙扑灭。

    唐军副将的白马从虫群中杀出血路,浑身上下鲜血淋漓:“将军快走!楚军在饮马河上游筑坝,现在正在开闸放毒水!”

    仿佛印证他的话语,混着死鱼的黑潮已漫到中军帐前,漂浮的唐军尸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

    尉迟功双眼一眯,狠声道:“传我最后军令——玄甲军随我断后,其余人等向东南突围!”

    “不必走了。”

    副将突然惨笑着劈开营帐,帐外景象让所有人血液凝固。

    本该在十里外的楚军主力旌旗林立,楚宁的九龙战车赫然矗立在北山制高点。

    传讯兵跌跌撞撞扑进大帐,手中令旗只剩半截焦布:“禀将军楚军的西路军已经占据我军后营,而且将我军粮草给烧了!”

    尉迟功的瞳孔突然收缩,可他的震怒的咆哮尚未出口,脚下大地突然塌陷。

    竟是二十架楚军破城锥同时发力,中军大帐轰然坠入三丈深坑。

    当尉迟功挥刀砍断缠住脚踝的铁链时,坑顶已传来楚宁的笑声:“今天唐军必败无疑!”

    暴雨般的火油罐倾泻而下:“就让这十丈深坑作你大唐猛将最后的武库吧!”

    烈焰腾空的瞬间,尉迟功却怒吼一声,手中陌刀猛然插地,借力一跃,竟是跃出了巨坑!

    “本将今日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你们好过!”

    话毕,尉迟功挥舞陌刀杀向楚宁。

    却见楚宁不闪不避,冷笑道:“可惜,你已经没有这个机会了。”

    话音刚落,一柄大斧从一旁杀来。

    “锵~”

    大斧挡住陌刀,竟是冉冥赶来!

    “未完之战,今日继续!”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